江浸月餓得頭暈眼花,也再沒力氣多說什麼,他趴在陸清眠的肩頭,連肩膀上架著的傘都快抓不住了。
陸清眠抱著江浸月離開採摘園,一路往山間的樹林深處走,直到再也聽不到採摘園那邊的人聲,頭頂的陽光也被高大的樹木遮擋,他才在一棵大樹旁放下江浸月。
江浸月餓得腿軟,身體靠著樹幹坐在地上,肩頭的傘掉落在一旁。
他委屈巴巴地看著陸清眠,嘴巴張了張,似乎想說些什麼,最終還是沒說。
陸清眠放下背包,從裡面拿出耳機,插在手機上,特意挑了一首比較嘈雜的音樂播放,然後將兩隻耳機都戴在江浸月的耳朵上。
「閉眼,聽歌。」
江浸月聽著耳機里的音樂,在陸清眠的示意下,緩緩閉上了眼睛。
他心想這次吃完飯,他一定要去買很多補品,為陸清眠好好補一補身體。
陸清眠見江浸月閉上了眼睛,這才走到了大樹的另一邊,後背靠在樹幹上,眉頭微皺,緩緩伸手。
明明這種事情已經做過好幾次了,明明江浸月現在看不見他也聽不見他,可陸清眠仍舊無法做到坦然平靜。
他低垂著頭,發尾微卷的碎發落下,擋在眉眼間,一雙總是深邃淡然的黑眸里瀲灩著水光,黑髮掩映下的耳尖一點點浮上薄紅。
壓抑的喘息在寂靜的山林里響起,陸清眠仰起頭,頭頂密集的樹葉映入眼帘,在他眼底留出斑駁的光痕。
這一切顯得那麼荒誕,他竟然靠這種方式在餵養一隻吸血鬼。
從在H市遇到江浸月後的每一天都很荒誕,荒誕卻並不無聊,甚至在他還沒有意識到前,江浸月就已經開始填滿他虛無的心臟。
江浸月閉著眼睛,他看不到陸清眠,也聽不到陸清眠的聲音,除了微風拂過皮膚的清涼感外,他像被隔絕在了一方小世界。
可他的心卻無法平靜,他知道一樹之隔的陸清眠在做著什麼,也知道他即將吃到好吃的氣,也清楚那些氣是什麼東西,越是明白,江浸月的心越無法淡定。
安靜的樹木開始躁動,枝丫搖擺的幅度悄悄變大,像在響應著江浸月無法平靜的內心。
不一會兒,江浸月嗅到了熟悉的香甜氣息。
他忍不住微微張唇,那股氣順著口鼻瘋狂往飢餓的胃部灌溉,充盈著他的肚子。
在飢餓感不那麼強烈後,江浸月心中驀地湧上一種強烈的渴望。
他不想再什麼都看不見,什麼都聽不見,至少……至少讓他聽見陸清眠的聲音。
江浸月垂在身側的指尖動了動,悄悄摘下了一邊的耳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