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倉庫的門半掩著,從窗戶能看到裡面坐在桌邊的一家人正在吃餃子,他們言笑晏晏,乍一看過去和普通人家沒什麼區別。
江浸月看了一會兒便移開視線,看向擁著他的陸清眠。
陸清眠的唇色有些白,因為失血,精神看著有點差。
江浸月十分心疼,悄悄勾住陸清眠的手指,把自己的手指擠進陸清眠的指縫,和他十指相扣。
「陸清眠,你有沒有想見卻見不到的人?」
陸清眠垂眸,細細地看著江浸月,搖了搖頭。
「我想見的人就在眼前。」
江浸月的心臟一顫,紅眸深深地映著陸清眠的臉。
「陸清眠,你這樣,我會越來越離不開你的。」
「那就不要離開。」陸清眠勾唇,似乎對江浸月的話很滿意。
夜風很涼,江浸月卻感覺不到。
長夜漫漫,他們相擁在樹上卻半點不覺得無聊。
很快,明月沉下,晨光浮現。
時間到了。
倉庫的門被推開,晨光里,兩名青年的身影變得閃爍模糊。
他們和老闆奶奶站在一起,對著江浸月、陸清眠所在的大樹深深鞠躬。
「謝謝你,讓我們能夠有機會和媽媽好好道個別。」
話音落下,在一陣微風裡,兩名青年的身影破碎消失。
身邊的親人消失,老闆奶奶哽咽一聲,彎下的腰身遲遲沒有直起來,一顆又一顆熱淚落在地上,濕潤了身前的土地。
陸清眠先從樹上跳下去,撐起了帶來的大黑傘。
江浸月緊跟著跳入陸清眠懷裡,穩住身形。
他站在大黑傘下,並未走向老闆奶奶,也沒有說話,他其實不知道該怎麼安慰老闆奶奶。
就算他能夠讓老闆奶奶見一見已經過世的親人,哪怕是在現實里,也只是曇花一現。
片刻後,老闆奶奶緩緩站直身體,滿是皺紋的臉上淚水縱橫,可她卻是笑著的。
她用蒼老的手抹掉眼淚,看著站在大黑傘下的江浸月,突然問道:「我可以……抱抱你嗎?」
江浸月愣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
他如今在面對陸清眠的碰觸時已經不會觸發ptsd的應激反應了,可不代表他面對其他人的碰觸時也沒有。
他的ptsd並未痊癒,他下意識想拒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