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小小的身體變得血肉模糊,被環衛工人皺著眉頭鏟起來扔進了垃圾桶。
短短的一段回憶卻讓江浸月身臨其境,直到陸清眠將手搭在他的肩膀,他才回過神來。
面前的地面落下一片淚珠,雪花被熱淚融化,很快又在寒風裡凝結成冰。
江浸月伸出手,一下又一下地撫摸著小黑貓瘦弱的脊背,小黑貓就像無數小貓一樣,它的小腦袋很簡單,它還什麼都不懂,什麼都沒來得及了解,就已經失去了性命。
可它的善良與生俱來,它知道被車壓扁很疼,所以它一直守在這裡,不希望其他人疼。
江浸月張開手臂,「我可以抱抱你嗎?」
小黑貓正低著頭用小爪子嘗試去碰那片被江浸月的淚水融化後結成冰的雪,可它是靈魂,它什麼都碰不到。
聽到江浸月的話,小黑貓仰起頭,歪著小腦袋想了想,突然跳到了江浸月的懷裡。
江浸月抱緊小黑貓,沒有要陸清眠背他,轉身往H大走。
「我們去找你的小夥伴,然後……我送你們去天堂。」
此時H大已經封校,江浸月和陸清眠熟練地從學校後方的破柵欄翻進去,徑直走向女寢外面的花壇。
黑夜裡,小白貓披著嘩啦作響的黑色塑膠袋,孤單地趴在花壇邊上。
聽到動靜,小白貓立刻豎起耳朵,轉過頭來,看到江浸月,小白貓放下警惕,它似乎還記著江浸月,隨著江浸月走近,小白貓在看清江浸月懷裡的小黑貓後,更是好奇地主動跑了過來。
如果不是江浸月,只是隨便一個路人,他們看不見小白貓,只會以為是一隻破爛的黑色塑膠袋被風吹了起來。
小白貓跑到江浸月的腳邊,第一次出聲叫了一下。
「喵。」
它聲音很輕,小小的,如果不仔細聽都聽不到。
江浸月蹲下,向小白貓伸出手,再次問道:「我可以抱抱你嗎?」
因為已經有小黑貓在江浸月的懷裡了,小白貓沒有猶豫多久就主動跳進了江浸月懷中。
江浸月低下頭,尋著小白貓的腦袋貼上去,再次看到了小白貓的記憶。
小白貓的記憶和李雪溪說的一樣,它甚至都沒有見過自己的媽媽,睜開眼睛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那個被警察帶走的縱火虐貓犯,它的生命也和小黑貓一樣,短暫又痛苦。
它會守在這裡,因為它生命里唯一出現的光亮將它埋在了這裡,也因為那束光亮偶爾會來看看它。
看完小白貓的記憶,江浸月的淚水早已決堤。
他鄭重地摘下了毛線帽,露出兩隻毛茸茸的貓耳朵和光禿禿的腦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