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欢愉、希冀、狂乱与迷梦都藏在咸涩的海风中。
独木舟已越过海港区平房的重围,在城市边缘的静水处轻轻摇晃。
“你看,”路易斯伸手指向码头,二人可以远远地看见并听见那片喧嚷的人潮。“他们都在那里。”
路易斯又在自己和艾德里安之间比划了一下,随即指向独木舟下平静的水面:“而我们,在这。”
在可以看到所有人,又不被任何人看到的地方。
艾德里安喃喃道:“大师……”
恍惚间,路易斯已倾身上前,将那副狮头面具揭起半截,径直吻上对方的唇。
被吻的人也不推拒。艾德里安顺势仰躺在狭长逼仄的独木舟上,左手揽过路易斯的脖颈,右臂搭着船沿,修长的手指浸在水中,任由海风泛起的微波荡湿了衣袖。
作者有话要说:DreamsofVenice-JesperKyd
☆、第四十一章故知
据我那位命运多舛的老朋友所述,赏金猎人们通常抱着务实功利到极致的处世态度,过惯了无牵无挂的放浪生活,并顺理成章地将所有不可示人的秘密留在过去。
“你可以把这当作一门手艺,和补锅、织网、制鞋甚至卖身没什么区别,只是手上会沾血,也可能送命”——他这么说时,我们正坐在酒馆里对饮。我不知道这究竟是酒醉时的调侃还是他的真心话,但这位朋友的酒量很好,我基本没见过他喝醉。
他又说,一旦选择过这条道路,就算中途金盆洗手,也恐怕一辈子都无法摆脱记忆的烙印。
——银湾塔杂记·赏金猎人协会的光与暗
半敞的木窗外,乐声与烟火升空时的“雷鸣”已经渐渐停歇,天际泛起的曙色和海鸟的影子似在催促人群散去。困倦的市民们将码头上的残局抛给庆典的主办者,拖着踉跄的步伐尽兴而归,又陆续沉入另一个梦乡。
而那个冷酷无情的玛伦利加正缓缓从狂欢的迷梦中醒来。
献给春天的祭礼过后,人们回味着短暂的放纵。可在快乐和遗憾之外,恐怕更多的是漫长的空虚。
“太阳快出来了。”
一夜的缱绻过后,艾德里安趴在路易斯的床上,从他的角度正好能看见窗外变化的天色。
天气已经转暖,室内基本用不着火盆。悬在艾德里安颈上的蛇形吊坠因为缺少明亮的光源,显得色泽暗沉。
“狂欢之夜也就这么结束了。”路易斯打开木窗,涌进房间的空气都仿佛带着淡淡的酒味。“你知道吗,过去有位总督想将狂欢的时间延长到三五天,但最后没能成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