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夏不知道在想什麼,她微微低著頭,耳朵上還戴著廉價的水晶耳釘,她說道:“其實,我很想讀衛校的,以後如果能去醫院工作一定很體面。白衣天使。”
體面,兩個字蘇陶不陌生,但她和林月搖都第一次從這個詞語裡讀出了差距。
季夏抬起頭看自己的兩個朋友,她說道:“你們比我幸運多了,家裡比我家有錢,你們父母肯定還會讓你們繼續讀書的,以後你們上了大學,我們就不一樣了。”
“你工作就可以賺錢了哎。”林月搖說道,她認為那是自由,她也想工作,她不懂什麼叫不一樣。
“我可能一輩子就窩在一個地方了。”季夏莫名有了這種覺悟和感慨。
蘇陶說不出話來,她想起了她的父母和她的家,她記得小時候寒暑假,就算蘇津南忙,李希露一個人也會帶她出去旅遊,他們去過不少地方,見過不少美麗的人事。蘇陶還想起她父母的那些朋友,那些叔叔阿姨,他們都沒有季夏媽媽的那種質樸,當然也沒有那種操勞過度的憔悴,他們總是打扮得光鮮亮麗。
那天從季夏家裡離開的時候,蘇陶和林月搖都哭了,因為季夏在哭,她說以後可能都見不到蘇陶和林月搖了。這話對年幼的她們來說無異於“生離死別”。
在她們哭的時候,季群回來了,他和羅創一起。羅創就這樣又見到了蘇陶。而這次見過之後,羅創從季夏那問來了蘇陶的一些信息,比如她高中考上了哪裡。
蘇陶在十七中讀高一的那段時間,羅創經常給她寫信,也去找她。而十七中有群愛打架的男生竟都認識羅創,他們都認為蘇陶就是羅創的女朋友。當時女生交個武校的男朋友是很酷的,所以蘇陶在十七中還算酷。
有一回,李希露去十七中給蘇陶開家長,無意聽到有男生叫蘇陶大嫂,她氣得在走廊上就罵了人,她罵那些嬉皮笑臉的男生不像話,她看到那樣的孩子都替他們感到悲哀,她從來沒有想過有人這麼把青春當成爛白菜。
當時向遠也在其中,但他是個膽子小的不是起鬨的,他在十七中讀書一直被人逗被人欺負,向遠家裡有錢,還被人勒索過,直到他跟蘇陶坐了同桌才沒有人欺負他。在向遠單純的認知里就是羅創罩著蘇陶,蘇陶罩著他。所以,向遠都叫蘇陶為陶陶姐。
林月搖在體育館第一次聽到向遠對蘇陶的稱呼的時候,她笑得前仰後翻,然後她偷偷問蘇陶:“你是不是又和羅創在交往了?我聽別人說他對你很痴情哎。”
蘇陶對這個問題搖了搖頭,她知道羅創在追她,但她拒絕了,蘇陶感覺現在談戀愛真的不是個事,仿佛並沒有什麼意義,想起來還莫名有些惶恐,她看得到季夏的無奈無助。同時,蘇陶覺得自己的少女情懷在那個廣告上用盡了。
羅創認為蘇陶不喜歡他,是他不夠優秀還打架,但他這兩年被學校選入了散打隊,一直在參加比賽,他有了一個夢想就是成為全國散打冠軍。羅創希望蘇陶能看到他的優秀,他請了蘇陶很多次,讓她一定要來看比賽。
蘇陶來了,也想在比賽結束後和羅創再一次好好說清楚,她要去市高讀書了,市高是寄宿學校,以後就不能常聯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