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津南怔住,回神的時候那頭電話已經掛了,聽著忙音,蘇津南在恍惚他算不算一個父親,他眼前閃過很多畫面,年少時候的,結婚之後的,為人父之後的,零零散散。最後,有一個畫面占據了他的腦海,那個畫面里有他的親女兒蘇陶。那天是他帶四五歲的小蘇陶,他讓蘇陶自己在一邊玩積木,而他自己低頭在忙搭建飛機模型,他從小就喜歡搭模型,只是那時候家裡沒有錢買不起,現在他經常會買一些中意的模型。
蘇津南搭模型很認真,完全不知道身後的蘇陶在幹些什麼,只聽她一會笑一會鬧一會嘀嘀咕咕的。蘇陶的自娛自樂,蘇津南都沒有參與和在意,以至於蘇陶後來哭著喊他爸爸,他都還在思考手上的那塊部件要放哪,好一會他才回神蘇陶是在哭。等他回頭的時候,他看到蘇陶左手食指夾在椅背的縫隙里,指頭破了皮充血紅腫,蘇陶一臉的眼淚,夾了真的好一會了。
李希露總說蘇津南根本不算一個好爸爸,他對蘇陶的關心並不多。可另外一個女孩卻說如果他是爸爸就好了,蘇津南因此看到了李希露對他指責的正確性。
陳黎雲掛了蘇津南的電話,她的心裡覺得很寒,她的人生經歷告訴她身邊最終誰也靠不住,只有在自己手上的錢是可靠的。
眼下,陳黎雲只能正視困境,想辦法從困境中博取一些東西,而把困境化成一種無形的橋,一直是她有意識在做的事情。如果非要求人幫忙,那她就找一個自己願意和他有羈絆且有能力幫助到她的人。那個人就是簡行。
簡行在簡訊里大概了解了陳黎雲的狀況,她約他明天下午見一面。
簡行一直覺得陳黎雲這個女孩不太簡單,她勤奮努力,且有個性,她如果行事有些果敢他不意外,但就這麼張口向他們家借三十萬的膽識還是讓他十分意外了。
所以,簡行沒有拒絕陳黎雲,他答應了見面的事情。
這天晚上,簡行一直到凌晨四五點鐘才睡下,九點多他醒來,腦子轉了轉先想到蘇陶今天數學補考的事情,還有她昨晚說的那些話。有點像夢。
簡行和陳黎雲約在兩人都比較熟悉的地方:學校附近的咖啡店。
簡行早到買了杯黑咖啡找了個位置等陳黎雲,等人來了,他站起來笑打招呼,態度如常。
陳黎雲看到簡行輕鬆若無其事的樣子,她心裡忽然有些沒底,她以為她會看到一些同情的溫柔。
“喝什麼?我只買了自己的黑咖啡,因為不確定你要喝什麼。”簡行說道。
“我就不喝了。”陳黎雲笑了笑,到底還是有些緊張和難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