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人聽不出什麼,但向達做為父親卻看到了這麼多年向韻樂觀背後的辛苦和痛苦。向達向來要求嚴格,他一直以為向韻就是那麼優秀所以輕鬆達標,不想她也是硬撐。對向達來說,向韻的話是在對他這個父親說,她已經對他的教育和權威感到勞累想離開,她不再接受他的任何安排。向達想讓向韻嫁給有家世有地位的人,他也一直以為以向韻的聰明和才能是能理解他的用心,會明白私人感情是小事,公司才是大局。所以說實話,向達完全不知道女兒是什麼時候改變的。
向韻是向達心裡的痛,因此他厭惡金明理,連帶著不待見金宏宇,更何況金宏宇最終還姓了金。
在金宏宇的記憶里,他小時候只見過外公向達三次,最後一次就是向韻死的那天。向韻在生完金宏宇之後,身體一直不是很好,金宏宇聽他奶奶說那是因為向韻產後沒有調理好,她照顧金宏宇親力親為,太過辛苦了。
金宏宇小時候很會生病,每次流感來前,他似有預感打頭陣預演病一場,流感來臨再病一次,大家結束他還要掃個尾。向韻真的經常是衣不解帶照顧小金宏宇。等金宏宇長大壯實了些不太生病了,向韻自己的身體卻開始下滑,而且她經常要處理金宏宇上學遇到的問題,她結婚後仿佛就沒有一天安穩舒服過,可她每天就是發自內心的很開心,充滿了耐心。
金宏宇小時候睡眠很少,晚睡早起,每天起個大早就要把向韻鬧醒。向韻總是閉著眼睛和他說話,金宏宇總要把媽媽眼睛扒開來,讓她看著自己。向韻這麼被鬧著也是在笑,她總說:“寶貝,你讓媽媽再睡一會。”
“幾分鐘?”金宏宇問她。
“十分鐘。”向韻說道。
“好。”金宏宇喜歡別人對他溫柔說話,他也會有商有量。但小金宏宇還學不會耐心,他等了十秒鐘就又抱住向韻的腦袋,又是親她的臉頰又是扯她的頭髮要她起床。
向韻又和他溝通說再睡一會,母子倆這樣來回能一個多小時,向韻總是慢慢起床,她笑和金宏宇抱怨說:“你這個小壞壞,為什麼都不去鬧你爸?”
金宏宇嘿嘿笑,他撲到向韻懷裡嘻嘻哈哈,仿佛她的每一個眼神都是在和他玩耍,只要她在,他就是開啟了富有冒險和奇妙的一天。
向韻死的那天,在閉上眼睛前也和金宏宇說:“你讓媽媽再睡一會。”
那天的金宏宇暴跳如雷喊著說:“不行!”
“你以後不能這麼發脾氣噢,爸爸很辛苦的,你一定要乖。”向韻笑對金宏宇說,她朝他伸了伸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