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垣的確滿腹的“教訓”,可聽小皇帝這樣說,反而不開口了。他問道:“臣看,陛下好像有話要說。”
朱儆到底年幼,沉不住氣:“你大概也知道了,朕是假借著傳召戲班子進宮的機會跑了出去,你不可責罰那些人,此事跟他們無關,你若要責罰,就責罰朕好了。”
范垣道:“陛下為何要偷跑出去。”
朱儆道:“你不是已經知道了嗎?”
范垣不答,只是沉默地看著朱儆,兩人目光相對,小皇帝轉身:“如果沒有別的事,朕餓了!”
陳太監忙道:“陛下稍等片刻,御膳一會兒就送過來了。”
朱儆道:“朕要先睡會兒。”
范垣看他要走,便道:“陛下。”
朱儆止步,回頭瞪向范垣,小手握成拳,滿面戒防。
范垣看他一眼,垂下眼皮道:“臣並沒有想要苛責陛下的意思,如果……陛下真的想念皇太后,想回陳宅,大可直接告訴臣,臣……會親自領陛下去。”
朱儆的雙眼逐漸睜大。
小皇帝本認定了范垣得狠狠地喝罵自己,畢竟先前雖然也胡鬧過,卻沒有這次一樣鬧得如此滿城風雨。
沒想到,范垣竟會說出這樣的話。
“你……你說真的?”朱儆忍不住問,突然又道:“你騙人,就算朕開口,你也絕不會答應。”
范垣的眼前,出現在陳府舊宅,朱儆抱緊琉璃嚎啕大哭的情形。
他從來當朱儆是個小皇帝,是君主,再加上因為琉璃的死,更讓他斂起了心中最後的一點情意。
可朱儆畢竟只是個才五歲的小孩子。
先前,當遍尋皇宮找不到小皇帝的時候,范垣唯一所想的,就是讓朱儆好端端地出現在眼前。
他不想再說教,也不要再扮什麼黑臉“恐嚇”他,只要那個孩子好好地在跟前兒就行。
因為那個小傢伙,不僅僅是一國之君,更是陳琉璃所留下的唯一的血脈。
也是他跟陳琉璃……唯一的羈絆了。
陳太監忙在旁邊道:“陛下,首輔大人怎會欺瞞陛下?”
范垣深深呼吸:“還有一件事,陛下若真的想念皇太后,以後就不要再隨意把自己置入危險境地。”
“我不怕什麼危險。”小皇帝紅著眼睛說:“我想母后了,如果我死了就能跟母后在一起,我寧願……”
“陛下!”
朱儆話還沒有說完,陳太監跟范垣雙雙喝止。
朱儆吸吸鼻子,轉身往寢殿裡頭走去,一邊走一邊抬起小手揉眼睛。
***
養謙帶著琉璃離開了陳府。
馬車上,養謙坐在琉璃身旁,問道:“妹妹,今兒到底是怎麼回事?”
先前應付陳伯,還能得心應手,臉不紅氣不喘,然而只有溫養謙自己知道,他心裡的疑惑比陳伯還多呢。
琉璃低著頭不回答。養謙雖心焦,卻並不著急,輕輕握住她的小手:“妹妹,你為什麼要來陳家?你早知道……陛下在陳家,所以故意叫我帶你來,是不是?”
琉璃緊閉雙唇,她本想安安分分,誰知道偏偏橫生枝節。如今自己的所作所為不僅落在養謙眼裡,更被范垣跟鄭宰思也撞了個正著。
養謙見她沉默,便又道:“妹妹是因為……首輔昨兒匆匆出府,他們又傳說外頭出了大事,所以才想到這上頭來的?你、你是猜到了皇帝陛下想念皇太后,所以才藏身到了陳家?是不是這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