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光回想上回亭子裡那一面兒,喃喃道:“這丫頭倒是好大福分。”
范承道:“福分?誰知道。聽說前兒針灸,滿臉上都扎著針呢,不過這丫頭倒是痴的可以,疼的眼淚都掉了,卻硬是仍舊一聲不出。我看著病要治好是難的,興許只是白忙一陣,做做樣子罷了,不過你所說的福分……也許不是應在這上頭。”
“哦?那是什麼?”
范承向著西北角努努嘴,道:“四爺對這痴兒很上心呢,不僅親陪著太醫前去,私下裡也往那痴兒房裡去,還不許丫頭在跟前兒,誰也不知在做什麼……這件事如今大夫人那邊還不知道呢,倘若知道了,指不定有怎麼樣。”
王光大驚,脫口道:“怪不得!”
“怪不得什麼?”
王光支吾道:“我只是突然想起來,上次我瞧見四爺領著她不知去了哪裡,兩人倒是極親密的樣子。”
范承想了想到:“我知道了,必然是東城撞破的那次,四爺把她領了去書房裡了,……真是荒唐。”
王光聽了,又妒又恨,卻不敢再多說什麼。
范承倒也不敢過分再說,因問道:“是了,你上回到底是怎麼了,一聲不響地就走了,又這麼連月不來府里?母親說你病了一場?”
王光撫著右手腕,只說:“沒什麼,年前在地上被一塊兒冰滑倒,弄傷了手,所以一直不想動彈。”
范承笑道:“折了手倒是平常,千萬別折了別的什麼東西,那就事兒大了。”
兩個紈絝少年相視大笑。
上回王光雖被范垣重罰,但如今傷已經好了,心卻不死。
他別了范承往外,且走且賊溜溜地往後宅處打量,尤其留意廊下,花園各處。
誰知並沒看見琉璃,卻給他瞧見了范垣往花園處走去,王光見了他,渾身發抖,手腕也隱隱作痛,本是要急忙溜之大吉,可見范垣似心事重重之態,又且往花園去,他想著跟范承所說的那些閒話,心癢難耐,鬼使神差地走到花園處,跟了片刻,果然見范垣同琉璃站在園圃中,不知私語什麼。
他雖沒聽見,但卻瞧清了琉璃向著范垣綻放的笑臉。
王光說了這些,見琉璃不聲不響,便又道:“我聽他們說是四爺看上了你,如今你哥哥又要春闈了,你們家便把你給了四爺,好討他的喜歡,讓你哥哥也好順順噹噹地得個官兒,可真是一舉兩得呀。”
琉璃屏住呼吸。
王光舉起自己的右手,原先折了的手腕雖然已經恢復,卻畢竟不像是之前一樣得心應手,形狀略見古怪。
王光道:“看清楚了麼?都是因為你,難怪他出手這樣狠,原來是跟你有私情,那麼多名門閨秀的都看不上,看上一個傻子?還是說……”
目光在琉璃身上逡巡片刻,王光淫笑道:“你有什麼過人之處讓他無法割捨?”
琉璃被這劈頭蓋臉毫無羞恥的話給懵暈了。
雖然經過上次涼亭之事,對王光的人品早有所悟,但聽他說出這許多破格沒底線的話,仍是大出意料。
在王府或皇宮裡,若有人膽敢絲毫不敬,早有太監出面拉出去,就算在陳府,也從沒經歷過這種。
這些混話不僅羞辱了自己,羞辱了范垣,還羞辱了養謙跟溫姨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