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見養謙面露三分笑意,知道自己已經暫時的搪塞過去了。
可其實她的心底,卻仍是極不平靜。
自打重生以來,琉璃幾乎忘了還有那回事,今兒突然給范垣提起來,嚇得她瞬間魂都飄了。
思緒又回到了那個春雨滋潤的日子,在陰暗可怖的大理寺詔獄。
她實在是走投無路,將近絕望:“師兄,我知道錯了。”
她明白自己犯了致命的錯誤,也知道範垣不會輕易的放過自己。
“你要怎麼對我都可以。”
那會兒琉璃望著范垣冷漠無情的雙眼,恐懼讓她的心縮成一團。
“只要你肯護著儆兒,不管是什麼要求,什麼條件我都答應。”
范垣走到近前,緩緩將手覆在她握住欄杆的手上。
琉璃動了動,細嫩的手掌在冷硬粗糲的木頭上擦過,有些許疼。
但他的掌心滾燙。
而且手勁加大,牢牢地揉捏著她,像是要把她的手掌揉碎。
然後,范垣傾身,在她鳳釵搖動的耳畔,低聲:“我想要……太后……”
俯視著琉璃猛然睜大的雙眸,以及顫動的長睫。
范垣的聲音依舊冷靜異常,他一字一頓,繼續說道:“想要太后,陪我一夜。”
琉璃在聽清這句話的時候,覺著自己仿佛墜入了深水之中,毛骨悚然而窒息。
范垣不慌不忙,仍是淡然冷漠的:“只要你肯答應這個條件,我就幫你,會護著你跟朱儆,怎麼樣?”
他那時候直呼皇帝的名字,可見是被傷至深,所以連這些禮節都不屑遵守了。
提出這樣的條件,想來也是憤恨之下的報復加羞辱。
***
“妹妹,妹妹?”耳畔傳來輕喚。
琉璃轉頭,對上養謙含笑的眼神:“傻孩子,在出什麼神?走,下去玩兒了。”
近來春暖花開,養謙本想帶琉璃出城去看花,溫姨媽說近來風大,怕吹了琉璃,於是只得仍在城中遊玩。
兩人在南市上走了一圈兒,養謙買了些泥人,木雕,風車,糖串子之類的玩物吃食,但凡琉璃駐足打量賞玩的,他一概撿好的買下,不知不覺,竟塞滿了沉甸甸的一個口袋,並一個竹篾的筐子,只得先叫小廝送回車上。
逐漸到了晌午,養謙看看日色,對琉璃道:“這一整個月都沒有得閒,也不曾去看望陳伯,純兒想不想去?”
琉璃正有此意,聞言忙點頭,於是又置買了些點心吃食等物,復又上車,往靈椿坊過來。
到了地方,小廝前去敲門,養謙扶著琉璃下地,那邊陳伯已經開門,見是他們,老眼中流露一抹光亮。
養謙上前行禮問好,陳伯一聲不響,領著兩人入內,仍是在門房裡坐了,小廝把送的東西都擱在桌上,陳伯道:“來就來罷了,拿這麼多東西幹什麼,像是我貪圖你們的東西一樣。”
養謙道:“哪裡的話,這不過是我們當小輩的一點心意罷了。”
陳伯搖頭:“這可不敢當,你是溫家大爺,跟我又沒什麼親戚關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