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還有一件事。”養謙突然道。
琉璃抬頭看他,只聽養謙說道:“陳老伯還說了,這宅子畢竟是故皇太后住過的,若是租給咱們,倒是不妨,可先前皇帝陛下突然來過兩次,所以怕陛下不高興,要等機會請示過陛下的意思才好行事。”
琉璃點了點頭,輕聲道:“有道理。”
養謙望著琉璃安靜的樣子,心裡卻又想起溫姨媽告訴自己有關王光的那件事,養謙當然不敢問琉璃,便只挪到琉璃身邊,替她抿了抿鬢邊的頭髮,輕聲道:“純兒,以後哥哥……哥哥不管多忙,都會以純兒為重為先,好不好?”
琉璃一怔,捧著花看向養謙。養謙知道她心性聰靈,不敢深說,只把真心話當做打趣一般地笑道:“我的妹妹這麼可愛,不僅皇帝陛下另眼相看,陳伯也喜歡,如今你的病也好的差不多了,又將及笄,以後登門說親的人只怕少不了,哥哥竟有點害怕呢。”
這倒是養謙的心裡話,之前因為溫純是個痴兒,養謙為人兄長,任勞任怨的呵護照料,已經打定了主意要一輩子好生照顧妹妹,畢竟溫純這個樣子,是絕對嫁不出去了,就算有人願意娶,只怕也是存心不良,多半是衝著她絕色的容貌來的,俗話說“始亂終棄”,那又會有什麼好結局了?
如今琉璃居然能開口說話,也沒有先前那種自閉自僻的痴傻之態,再加上他們跟范府沾親帶故,只怕那些登徒子更加望風而來。
經歷了王光的事,養謙不免越想越多,心也越來越亂,只覺著不管妹妹嫁給誰,都讓人不得放心。
琉璃聽養謙這麼說,微怔之下,以花半遮著臉,莞爾一笑。
再怎麼換了身體,到底曾經嫁人生子,還是皇太后之尊,所以琉璃從沒想過這生還會嫁人。
因此上,先前知道溫純是痴兒後,反而覺著自在。
如今聽養謙如此說,琉璃想了想,道:“我……不嫁,可好?”
養謙聽她這樣回答,眼中反而漾出笑意來,握著琉璃的手道:“好,怎麼都好,就算一輩子不嫁人,哥哥也會好好地照料純兒的。”
望著養謙溫柔的臉,琉璃心中叫道:“啊啊啊,有個哥哥真好啊!”
又過幾日,就是三月三,上巳節。
按習俗,城裡的男女老幼,上到朝臣權貴,下到平頭百姓,都會攜家帶口,出城踏春賞玩,燒蘭湯,佩香草,沐浴洗濯,希望能夠祓除災垢,一年康健等。
馮夫人因為年紀大了,不願勞動,只在家中花園裡走了一走,看了會兒花而已,正午吃了飯,正有些懶乏地想要午睡,突然范家二爺范瀾匆匆來到,俯身對母親道:“母親速起,宮裡頭來人了。”
馮夫人驚動,起身問道:“出了什麼事?”
范瀾忙道:“不知道,只是傳了皇上旨意,叫母親帶了族中有誥命的女眷進宮,另外……”
上前一步,范瀾有些疑惑地在馮夫人耳畔道:“不知為什麼,傳旨的公公特意叮囑,要帶著溫家的表妹。”
馮夫人果然詫異:“純兒?”
范瀾點了點頭,又道:“不管如何,那公公還在外頭立等,母后還是儘快收拾,快些帶人入宮吧。”
馮夫人立刻傳下命去,命族中的有誥命者幾人立刻裝扮妥當,又命貼身丫鬟雅兒親去告訴溫姨媽要帶純兒的事。
溫姨媽聽了,雖不知為何皇帝要見琉璃,可因聽養謙說到過跟琉璃跟小皇帝陰差陽錯相遇的事,便忙給琉璃收拾妥當。
琉璃因聽說要進宮,立刻就能見到儆兒了,也更加喜悅。
溫姨媽把滿屋子的丫頭們都叫進來,梳頭的梳頭,挑衣裳的挑衣裳,忙的團團轉,終於梳了個雙螺髻,換了乳黃色胸領繡吉祥團花的綢子衣裳,下襯著粉白色的褶裙,脖子上戴了嵌翡翠攢珠的黃金瓔珞,腰間系了玉墜跟香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