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姨媽被他的反應嚇了一跳,旋即笑道:“你看,是不是還是有點傻氣的?太醫的那些藥,可不能停,隔幾日太醫們來,還要再跟他們說說,看如何繼續調治的好。”
***
午後,將黃昏。
一抹微紅的夕陽掠過薔薇架,照的地上花影斑駁。
范垣負手步出書房,站在牆角花架下,仰頭打量,夕照在花架頂上,那股絢爛的紅把天色渲染的十分溫柔,美好的幾乎不真實。
范垣正在凝眸打量,突然聽見悄悄地腳步聲從後靠近。
他心中微驚之下,又有點詫異,這院子是有內衛的,有人如此鬼祟而來,為何內衛並不出現?
隨著黃昏有些熏暖的微風,有一股熟悉的甜淡氣息脈脈席捲而來。
范垣雙眸一眨,知道了原因。
他仍是假作仰頭看花的模樣,並沒有動,任憑身後那人鬼鬼祟祟地走到跟前。
琉璃站在范垣背後,見他毫無反應,原本竊喜的表情卻迅速消失了。
她索性重重嘆了口氣,甩手道:“師兄又知道了是不是?”
范垣回過身來,面無表情地瞥了她一眼。
這種把戲,她真是樂此不彼。
早先在陳家,看范垣一人發呆出神的時候,琉璃就會躡手躡腳地靠近,或輕拍他肩膀試圖嚇他一跳,或往他領子裡扔一根草,背上貼一張字。
在小章等看來,琉璃這種舉動,簡直就是往老虎鼻孔里捅草棍兒,如果惹急了那頭老虎……
但身為老虎的范垣,反應卻異常淡定。
其實琉璃每次動作,基本上還沒靠近身旁,就會被范垣發現。
范垣雖發現,卻每次都假作不知,最後在琉璃以為自己伎倆得逞的時候,他才波瀾不驚地瞅她一眼,非常冷傲地拂袖離開。
不過……自從她進了王府,就再也沒有人跟他玩這種幼稚的把戲了,如今恍若隔世,竟然讓他的心裡莫名盪起漣漪。
范垣道:“你來幹什麼?”
因為女官的事,上次兩人談的不太愉快。這連日來他忙於公務,幾乎也少回府中,竟沒得閒碰面。
本以為琉璃從此會惱了自己,誰知她竟然又自己找了來。
范垣心裡先是有一點喜歡,可立刻又戒備起來,按照他對陳琉璃的了解,必然是因為她的要求沒有達成,於是又來軟磨硬施了。
她就是這樣,就仗著他會縱容她。
但這次,范垣決定不再退讓。
於是他不等琉璃開口,便道:“如果還是為了那件事,我已經說過了,除非你答應我的條件,否則,不必想。”
“誰說為了那件事了。”琉璃低頭,嘀咕。
范垣意外,喉頭噎了噎。
琉璃在袖子裡摸了摸,像是在找什麼東西:“我今兒去了廣緣寺啦。”
他當然知道,一干人等大張旗鼓地去廣緣寺祈福,為了溫養謙。
琉璃找來找去找不到,焦急道:“壞了,難道給我毛手毛腳的丟了?”
范垣忘了矜持:“丟了什麼?”
琉璃摸著袖子,直著眼睛看向范垣。
范垣忙道:“是什麼要緊東西?不用急,我叫人去幫你找。”
琉璃看著他緊張的樣子,嘻嘻一笑,舉手在懷中摸了摸,竟然掏出一個大紅緞面的護身符。
拎著那護身符在范垣面前晃了晃:“師兄也有上當的時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