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找死!”養謙扔出椅子後,又往這邊沖了過來,翰林院的同僚起先給他嚇得愣怔痴呆,如今見養謙又大有手撕小侯爺之態,他們也生恐鬧出人命,當下忙撲過來紛紛地將養謙攔住,又七嘴八舌的勸慰。
養謙被無數隻手拉胳膊扯衣袖,兀自瞪著蘇清曉,兩隻眼睛氣得充血,赤紅地瞪著蘇清曉。
蘇清曉回頭看見椅子落地,又看養謙這樣悍勇的姿態,臉色發白,這會兒酒力總算是退了大半。
鄭宰思壓著蘇清曉:“混帳東西,你再說一句試試,回頭我上府里也必要細說明白,看不把你的腿打折了!”
蘇清曉本就臉白,聞言更是面無人色。
鄭宰思又喝道:“喝了幾杯酒,不趕緊回家去躺屍,只管在外頭胡言亂語,還不快些向著溫大人賠禮?”
蘇清曉只覺著從小到大的臉都在這一刻丟盡了,可是有鄭宰思的恐嚇,又有養謙的怒火,酒力又退了,他只得低頭說道:“我……我原本是氣話瞎說的,又何必在意。”
“再誠懇些!”
蘇清曉勉為其難,向前衝著養謙拱手深深地做了個揖:“溫大人,我向您賠禮了,原本我年紀小不懂事,聽了別人瞎說八道就當了真,趁著酒勁又亂講了幾句,很不應該,不過您已經把我弄的這樣了,不如就不要怪罪了可好?”
養謙本來是不肯罷休的,不料這小侯爺竟然真的向自己賠禮,再加上周圍同僚們的竭力勸阻,又有鄭宰思在旁邊道:“溫大人向來寬以待人,不要跟這酒後無德的混帳小子一般見識,回頭我帶他回府里,他的父兄肯定是要責打他的,改天還要親自去府上請罪。”
養謙聽了這些話,氣才稍微平了:“既然鄭大人這麼說,我又怎會不領您的情。”看了蘇清曉一眼,“只希望小侯爺日後記得,我妹子生性純良,天真無邪,我絕不容有人嚼她的話,但凡給我聽見丁點風聲,我拼了不當這個官兒,豁出這條命,也必要討個說法!”
養謙這話,不僅僅是跟蘇清曉說的,也是給在場所有人聽的,畢竟蘇清曉今兒嚼口的這些,眾人都聽到耳中去了,日後保不准又會翻出什麼花樣,所以養謙先把狠話放出來,讓眾人知道知道。
鄭宰思也明白他的意思,便笑道:“何止是溫大人,當初陛下命太醫給令妹調治的時候我也同在,令妹的人品殊為可敬,那些亂傳謠言的人不知道是什麼居心,溫大人放心,連我以後也會留意,絕不容許任何人玷辱溫姑娘的閨譽。”
鄭宰思說到這兒,環顧在場眾位:“將心比心,想必各位也跟我是一樣的想法。”
有幾個聰明的,早聽出了鄭宰思跟養謙話里話外的意思,料想今日小侯爺這一場,有些“殺雞儆猴”的意思,他們這些人又有哪個比得上蘇清曉?連小侯爺都這樣悽慘,更不必他們了。
何況一個溫養謙也就罷了,這位鄭侍郎可是有名的無孔不入,只怕背後說句閒話,都要提防他的千里眼順風耳呢。
於是大家紛紛附和。
鄭宰思又笑道:“攪了各位的雅興,很對不住,我叫小廝換一個房間,酒席都記在我的帳上,算我請大家,權當賠禮。”
眾人忙都說不敢。
鄭宰思又特意對養謙道:“我先送了這個孽障回去,回頭再同溫兄說話。”
養謙只當他是隨口的話而已,就拱手作揖:“不敢,鄭大人請。”
鄭宰思押著蘇清曉去後,自有邀月樓小廝又請大家去了新的房間,重新安排酒菜。
只是各位受了這場刺激的驚嚇,一個個酒都醒了,又哪裡有心情再尋歡作樂,於是只圍坐著說了幾句閒話,便又相繼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