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間就像是鐵樹要開花似的,讓人有種如墜雲端不敢置信的感覺。
范垣離開了許姨娘院中,負手往前而行。
走不多時,卻見有個人從前方的抄手遊廊下走來,因為天熱,手中拿著個刺繡花鳥的蠶絲團扇,且走且遮著臉擋著那撲面而來的熱氣。
范垣駐足凝視著那緩步而來的女孩子。
這一刻,他突然間又想起第一次見到陳琉璃時候的場景。
陳翰林指著那爛漫的女孩兒道:“這是小女琉璃。”
琉璃笑道:“他叫什麼?”
陳翰林笑著斥道:“無禮,他叫范垣,你以後得叫他‘師兄’。”
琉璃吐吐舌:“我不,但凡是父親的學生,都得叫我師姐的。”
“胡鬧。”陳翰林仍是寵溺的笑。
女孩子則翻了個得意洋洋的白眼。
范垣疑心陳琉璃是瞧不起自己。
直到他看見陳翰林的另一個學生小徐。
小徐人高馬大,下巴上鬍鬚都有一寸長,乖巧又有點羞澀地喊琉璃“師姐”。
可琉璃還是叫了他“師兄”。
想想不覺有些驕傲,在陳翰林的弟子裡,他算是第一個——琉璃肯心甘情願叫師兄的人。
天生自矜的性情,讓范垣沒有問為什麼。
還是那次偷聽到琉璃跟小章的對話,才明白了原因。
那會兒小章問:“憑什麼我們都是師弟,就他是師兄呀?”
琉璃道:“你不服?”
小章道:“就是不服。”
琉璃的拳頭毫不猶豫地打下去,小章抱著頭滿地亂竄:“打死了也不服。到底為什麼?”
琉璃道:“因為我看他順眼!”
回答的理直氣壯。
小章瞠目結舌,摸著臉惆悵地問:“難道我長的不夠順眼?很多女孩子說我長的俊俏。”
琉璃笑道:“俊俏能當飯吃嗎?一看你的臉就知道你這人很不可靠……師兄,我一看就覺著他很可靠。”
遇上陳琉璃之前,他什麼也不是。
跟她認得之後,他終於有了身份。
他是范垣,也是她的“師兄”。
本以為會一輩子如此。
但現在范垣覺著,是時候該把這個身份換一換了。
身前的女孩子只顧頂著團扇低著頭走路,完全沒留意自己在廊橋上兜來兜去,竟不偏不倚地走到了他的身邊。
范垣笑了笑,舉手把她攔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