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臂擁著朱儆,琉璃接了藥碗過來,自己先舀了一勺吃了。
略有些熱,於是琉璃又舀起來,吹了吹,才送到了朱儆的嘴邊。
小皇帝已經半是昏迷,動也不動。
琉璃看著他猶如昏睡的模樣,眼中的淚再也無法忍耐。淚落之中,琉璃低頭,在小孩子的耳畔低低道:“儆兒、儆兒乖……”
連喚了兩聲,小皇帝的眼睫突然眨了眨。
然後,他喃喃不清地叫道:“母后……”聲音微弱,依稀又有一絲撒嬌的委屈。
琉璃用力將眼中的淚甩去,忍著哽咽低聲道:“是、是母后,儆兒,聽話,吃了藥就好了,來……張口。”
沉默了片刻,朱儆那有些乾裂的嘴唇終於緩緩張開。
***
早在琉璃接了藥碗過去之後,幾位太醫便先退了出去。
陳沖本正昂著頭張望,范垣又道:“陳公公,去取點皇上平日愛吃的蜜餞吧。”
“啊……”陳沖意外:皇帝現在藥都喝不下,拿那些有什麼用?可轉念一想又忙答應:“好好。”
陳太監將轉身的時候又大膽回頭,遠遠地看了一眼,卻見“溫家阿純”已經抱起了朱儆,她低著頭,仿佛在喃喃地說什麼話。
陳沖的目光直了直。
等陳沖返回的時候,整整地一碗藥已經給朱儆喝光了。
據太醫所說,只要小皇帝肯服藥,那就不會有什麼大的妨礙了。
陳沖大喜過望,親自把蜜餞捧了過去,雙手都在顫抖。
他呆呆地看著仍抱著小皇帝的琉璃,卻見琉璃誰也不看,只是盯著懷中的朱儆,手中握著一方帕子,細心溫柔地替他擦拭臉上的汗珠。
陳沖看著這一幕,錯愕之餘,滿心的震撼。
這一整夜,琉璃並未出宮,只是在寢宮御榻旁守著朱儆。
其他范垣,徐廉,陳沖,太醫院方大人等,也都在寢宮守候。
經過一整夜無微不至的看護,次日清早,朱儆身上的高熱終於退了。
直到這時候,太醫們方覺著命又重新是自己的了。
連徐廉等也大大地鬆了口氣。
小皇帝退了燒後,整個人不再昏睡,也逐漸清醒過來,於是又吃了兩副藥,進了點粥水點心,精神也慢慢恢復了。
至此,范垣跟徐廉等幾位朝臣才終於暫時從寢殿退了。
寢宮門口,大家望著前方景泰殿上射出的朝陽之光,這一夜驚魂,恍若隔世。
徐廉吁了口氣:“還是首輔足智多謀,這位阿純姑娘,倒果然是大有作用。”
范垣道:“正如眾人所知,純兒從小跟平常人不同,可偏偏跟皇上一見如故,也許是投緣吧。”
徐廉呵呵笑了兩聲:“不管如何,她這次是立了大功了。”
旁邊的吏部尚書張全搖頭嘆道:“雖然如此,此女卻實是逾矩胡為,怎麼竟把皇上抱住,且見了皇上,也不跪地行禮。”
徐廉道:“首輔不是說了麼?溫純跟正常人不同,何況上次她進宮也沒行禮,皇上並未怪罪,如今又立了功,你我就不必吹毛求疵了。”
張尚書問道:“不是說已經都治好了麼?”
徐廉就看向范垣:“這個……范大人最清楚吧。”
范垣泰然自若地回答:“雖然治好了,但也是時好時歹,不好說。”
張尚書聽了這句,像是被個湯圓噎在了喉嚨里:“那……那留此女在宮裡可使得?萬一犯了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