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謙道:“好呀。我也請個假,陪你回去。這一天一夜的,母親在家裡可著急的吃睡不安,生恐有個意外呢。”
琉璃聽養謙這樣說,不禁又有點心酸感喟:“哥哥……又讓你跟母親替我擔心了。”
“傻瓜,是怎麼了,說這些奇怪生分的話。”養謙笑了聲,突然又問:“是了,昨兒四爺帶了你去,怎麼我聽說……你當著姨媽的面承認願意嫁給他?”
琉璃點點頭:“我去了後,姨媽是不是又生氣了?”
養謙說道:“姨媽本就是那個風雷烈火的性子,跟母親的綿軟不一樣,只是這次她倒是沒怎麼大鬧,有些怪。”
琉璃問:“她有沒有為難母親……跟許姨娘?”
養謙搖頭:“沒有,你放心。”說了這句,才又面有難色:“話都說出去了,以後可怎麼收拾,妹妹,你這鐵了心要嫁給四爺了?”
琉璃的眼前一陣恍惚:“嗯。”
養謙長長地嘆了聲:“真是冤孽。不過也沒什麼,就算是嫁給他,倘若他對你不好,難道就沒有法子了?”最後這一句假設,卻是養謙在無可奈何之下,自己安慰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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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見養謙跟徐廉在一塊兒,琉璃又問起來。
徐廉是朝中元老,在朝堂上人脈極廣,為人也很是周全圓滑,甚至比前任首輔大人程達京更得人心。養謙不過是個區區翰林修撰,居然能跟他同行……這讓琉璃略覺奇怪。
養謙說道:“徐閣老是我的座師,而且為人十分的慧善謙和,自入翰林起,一向很得他老人家的照顧。”
琉璃想了想,養謙本就是有真才實學的,徐廉又的確有個禮賢下士海納百川的良臣名聲,得他的青眼,倒也是好事。
兄妹兩人略說片刻,裡頭陳沖親自出來,滿面含笑十分客氣:“溫修撰來了?皇上正跟兩位大人說話,修撰跟純姑娘不如且到偏殿稍候。”
溫養謙見他如此,也忙回禮帶笑地說:“有勞公公。”
三人到偏殿,陳太監叫人上茶,又請兩人落座。
琉璃因心中有事,也沒多想,便自己坐了,養謙正要提醒她,那邊陳沖也挨著半邊椅子淺淺坐下,又讓養謙。
養謙見他竟比先前更加有禮,心裡詫異。
再細看陳沖的舉止神情,卻好像是在留意琉璃一樣。
養謙越發的疑惑,琉璃卻也有些察覺到:“公公,皇上如今已經好了,又跟徐閣老他們說正經事,定然要忙一陣子,不如我先出宮回府去了,回頭公公跟皇上回稟一聲就行了。”
陳沖忙道:“使不得,皇上待會要是問起來卻不見了人,老奴可擔待不起。橫豎已經等了這半晌了,姑娘不如再等一等。”
養謙旁觀著,見陳沖對琉璃態度很是不同,陳沖是伺候過先帝的人,是宮裡第一號有頭臉的大太監,平日裡都是底下人想著法的討好這位公公,很少見他除了對皇室之外的人如此恭和。
當然,范垣等重臣除外,但就算是徐閣老,見了陳沖,也得禮讓有加,不敢托大的。
琉璃低頭不語。
陳沖攏著袖子,片刻又笑道:“其實,皇上雖然聰明過人,但畢竟年紀小,有時候說些玩笑話之類的,令人聽著心驚,實則是沒有別的意思的。”
琉璃聽陳沖這樣說,就知道先前朱儆“治罪”那句話,他也留了心。便笑了笑:“公公說的是。”
陳沖也回望著她笑了笑,又轉頭看向養謙道:“這次皇上能夠這麼快病癒,多虧了姑娘照料,先前首輔大人領了她來的時候,老奴還不知怎麼樣呢,誰知竟這樣會照顧人,大概也是因為之前跟皇上見過兩次面,所以投了緣,先前皇上還說……要賞賜姑娘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