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聽見陳翰林果然是在問范垣終身大事,兩人相對,都瞪大了眼睛,後又聽說曾侍郎中意范垣,小章又是驚訝又是羨慕,向著琉璃吐了吐舌。
琉璃滿心浮躁,恨不得把他的舌頭拉出來扔掉,於是伸手捏住小章的臉。
小章吃痛,又不敢吱聲,只好無聲地作揖求饒。
兩人正搏鬥著,便聽見了范垣那樣斬釘截鐵的回答……琉璃又是意外,又有些驚喜,便放過了小章的臉。
小章生的白,被琉璃擰捏了一陣,臉上一片紅一片白,悻悻地伸手去捏琉璃。
琉璃哪裡肯吃虧,立即回手擋住,兩人正又撕扯不休,突然聽裡間陳翰林道:“垣兒,你是個有主見的人,為師再問你一件事。”
范垣道:“老師請說。”
陳翰林道:“你覺著……琉璃怎麼樣?”
此刻琉璃正拉住了小章的頭髮,猛然聽見這一句,手上微微用力,把小章疼得幾乎叫出聲來。
兩人不約而同地暫時休戰,相比較琉璃的愕然而言,小章的臉上卻並沒多少詫異,只是凝神聽著裡間。
只聽范垣道:“師妹……師妹自然是極好的。”
陳翰林又輕笑了兩聲:“你就不用含糊其辭了,我知道琉璃從小給我縱容的,性子難免嬌縱,自從你來了,也沒少受她的欺壓,大約是敢怒不敢言罷了?只是琉璃這個脾氣,倒是讓我有些擔憂,我已經是這把年紀了,總想著給她挑個真正能容得下她,對她好的人家,只是一時半會兒這樣的人又往哪裡找去……”
琉璃張口結舌,聽父親原來是憂心自己的終身,還當著范垣的面兒褒貶自己……當下就要起身抗議。
小章忙拉住她,又百般勸她噤聲再聽下去。
只聽范垣接口道:“老師多慮了,師妹天性真純爛漫,看著嬌縱,實則心底善慈的很,一干師兄弟都甚是……甚是喜歡她。”
琉璃聽范垣突然夸自己,本是要得意的,不知為何卻反而有些忐忑。
裡間陳翰林道:“哦?那麼……你呢?”
琉璃猛然醒悟父親的真正用意,剎那間臉上如同火燒一樣。
小章卻也異常的沉默,只是時不時地打量琉璃,琉璃也顧不上跟他玩笑,見他不來取笑,正好仔細再聽。
偏偏裡頭范垣一時並沒回答,琉璃心中貓抓似的,幾乎要探頭看看他到底在幹什麼。
只聽范垣道:“弟子、弟子自然也是極……敬愛師妹的。”
他的用詞好像十分斟酌,特意把“喜歡”換成了“敬愛”,琉璃有一點點茫然,又有一點莫名地期待。
陳翰林道:“垣兒,你不必顧慮,為師今日特意叫你來,就是想跟你開誠布公地說一說,我很看重你的才學,也看出你對琉璃很是愛顧,所以,我心裡想著,要把琉璃許配給你,不知你……意下如何?”
琉璃的臉上著了火,整個人卻忘了呼吸,只是僵硬地聽著。
小章張了張口,不知為何又無聲地低下頭去。
又過了半晌,范垣道:“老師,弟子……弟子不能答應。”
就像是臉上的火突然在瞬間結成了冰,魂魄也好像因此而凍僵了。
小章猛地抬頭,也像是極為意外:“他……”又急住嘴。
裡頭陳翰林一時也沒有做聲,仿佛因為這個答案也覺著意外。
室內室外,同樣的死寂。
一片寂靜中,琉璃默然起身,轉身往外走去,小章呆了呆,隱約聽裡頭陳翰林問:“你……不答應?難道你……不喜歡琉璃?”
小章本要聽下去,眼見琉璃已經走的遠了,小章很是擔心,忙也站起身追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