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心頭微跳,略覺古怪,但一想他喝醉了的人,自然是胡言亂語的,就說道:“你再忍一會,待會兒人來了,叫他們煮點醒酒湯,好好地睡一覺就行了。”
鄭宰思突然以手掩面,放聲大笑,似乎笑的上氣不接下氣地,道:“我不過是說笑的,你怎麼又當了真了,真是個單純的傻丫頭。”
琉璃雙眼圓睜,只覺匪夷所思:“你、你這人簡直……不可理喻!”
看著他詭計得逞似的得意,轉身就走。
鄭宰思也不攔阻。
只是在琉璃快步將要出門的時候,身後鄭宰思喚道:“餵!”
琉璃置若罔聞,鄭宰思又“餵”了聲,卻並不叫她的名字。
眼見走到了門口,鄭宰思道:“狠心絕情的臭丫頭!”
琉璃聽到這裡,驀地止步回頭,向著鄭宰思扮了個鬼臉,才提了裙子,輕快地跳出門檻去了。
***
琉璃離開院子,放慢腳步往前,心中想著鄭宰思方才種種反常。
低著頭正走,卻聽到輕微腳步聲響,抬頭看去,卻見迎面匆匆地來了一人,竟然是今兒本缺席的范垣。
琉璃一看他,驚喜交加:“師兄!”提著裙擺跑了兩步,迎上前去。
范垣握住她肩頭,臉上卻毫無喜色,反而有一抹肅然冷峻:“你方才幹什麼去了?”
“鄭侍郎醉了,他……”話未說完,肩頭一疼,琉璃叫道,“師兄?”
范垣擰眉:“我不是告訴過你,別跟他單獨一塊兒麼?”
琉璃這才想起來上次答應他的,略有些心虛,忙辯解道:“不是單獨,是跟彩絲一塊兒遇見的。”
范垣冷著臉,突然俯身。
琉璃嚇了一跳:“幹什麼?”這會子想到的,竟是先前所見的鄭宰思跟范芳樹的情形。
誰知卻是多心了,范垣並無別的企圖,只是在她臉頸邊輕輕一聞:“哪裡來的酒氣?”
琉璃道:“我沒喝酒。”
范垣眼神不善:“沒喝酒那是哪裡來的酒氣?”
琉璃舉起衣袖嗅了嗅,仿佛稍微有點酒氣,但不太明顯,便笑道:“許是哪裡不小心碰到了的。有什麼要緊,你的鼻子怎麼這麼尖。”說到鼻子尖,不免想起了圓兒,待要打趣,可看著范垣的神色,卻委實不敢多說。
此時范垣的神情,卻不像是“有什麼要緊”,反而越發陰雲密布,甚至隱隱有些雷霆震怒。
琉璃知道他又生氣了,忙收了玩笑之心,只陪笑道:“回頭我換一身衣裳就是了,我真沒喝,不信回頭你問彩絲。”
范垣冷道:“這是外頭的烈酒的味道,你若喝上一口也就醉死了,難道我不知道?”
琉璃聽了這句,陡然間才明白自己身上的酒氣是哪裡來的,只可惜雖知道,卻是萬萬不能告訴范垣的。
范垣竭力隱忍:“鄭宰思呢?”
琉璃低低囁嚅道:“鄭大人醉了……醉倒了。我方才扶了他一把,許是那時候沾上的。”
范垣卻不再看琉璃,反看著她身後。
琉璃不解,回頭一看,卻見鄭宰思也正沿著甬道緩步而來,臉色雖微紅,神情舉止倒還算正常。
鄭宰思意態休閒:“首輔大人姍姍來遲,當罰酒三杯。”
范垣不言語,目光沉沉。
鄭宰思笑道:“大人這麼看著我做什麼?倒像是我臉上有花,我當初雖是探花,卻白辜負了探花這名號,真正的花也不曾探到一朵,可惜可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