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儆笑道:“還不是那個宋祭酒的典故?據說他一個姬妾的兄弟想進國子監,卻不夠格,晚上就在枕頭旁邊望他耳朵里吹風,果然有效,宋祭酒答應了讓那人進國子監了。”
琉璃吃了一驚。
朱儆見她愣愣的,舉手向著她招了招,琉璃只得蹲下身子:“怎麼了?”
朱儆歪頭,往她耳朵上吹了兩口氣,笑著說道:“就是這樣,以後你也學會了,就這麼對付少傅就行了。”
琉璃正覺著無奈而好笑,養謙跟范垣去而復返,原來他兩人也覺著時候不早,便來探望。
當下朱儆便別了琉璃,又同他二人說了幾句話,范垣畢竟不放心,陪著出門,親自送回宮中去了。
琉璃自回到房中,卻見溫姨媽歇了半晌,已經緩過神來。
溫姨媽見了琉璃,便問起朱儆,琉璃只說才出門去了,叫她安心。
溫姨媽愣愣怔怔:“真是做夢也想不到的事,我竟見了皇上。”又道:“沒想到皇上年紀這么小。”
琉璃道:“是呀,才七歲呢。”
溫姨媽呆呆道:“可憐見兒的,這么小的年紀,父母都沒有了。”不覺感嘆了一句,又覺著自己逾矩了,忙握住嘴,又轉口道:“可年紀雖小,看著實在是精靈尊貴的很,又有四爺等能人教導著,一定會是個英偉神武的明君。”
然而先前那句話早觸動了琉璃的心,不禁低下頭去。
溫姨媽不明白她的意思,便撫著琉璃的頸背道:“難得皇上跟你這樣投契,竟肯親自來探望,唉,我看皇上畢竟也只是小孩子,同你如此投緣,難道是無緣無故的?只怕是覺著你有些像是他的親娘,所以才如此親近呢。”
溫姨媽知道這話不該,仗著屋內無人,聲音又低,倒也不怕。誰知卻歪打正著了呢。
琉璃看了溫姨媽片刻,終於慢慢地靠在她的懷中:“母親,我也很心疼皇上,恨不得……對他好一點。”
溫姨媽聽如此說,點頭道:“我的兒,知道你心軟,何況皇上又是那樣的好模樣,方才我雖然嚇壞了,但現在想想,實在是可人疼的很,以後你若跟他見了面,也對他盡力好些就是了。”
因范垣離席去送朱儆,養謙獨自回來應酬眾人,徐廉略坐一坐,就告辭了,范瀾跟范波也隨著起身,那兩位同僚也自去了,最後只剩下了鄭宰思。
養謙雖然半個字也不曾提過朱儆來到,只是鄭宰思何等精明,見他若有所思,便笑道:“是那位小祖宗來過了?”
養謙詫異之餘,卻也知道他的為人,笑道:“你又怎麼看出來的?”
“不是他,怎麼能勞動范大人親自出迎親自相送,把徐閣老都撇下了?何況若不是因他,你也不必向著徐閣老保密了。”
養謙苦笑:“我實在想不到皇上突然會來。”
“你想不到,我卻早想到了。”鄭宰思笑道,“早在前天,范閣老就該帶了夫人進宮拜見皇上的,偏他沒有去,皇上已經怨念過幾回了,知道今兒純兒回門,索性自己就來了。”
養謙道:“說來古怪,為什麼他不帶純兒進宮去?豈非失禮?還是自恃威福之類?”
鄭宰思瞥他一眼:“這個你不妨問他去。我哪裡知道,何況我當初是帶了夫人進宮朝拜過的,也問不到我。”說著噗嗤一笑。
養謙忍不住也隨著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