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因跟她不熟,便站住腳,嚴氏卻目不斜視地走了過來,竟握住琉璃的手。
那會兒,她曼聲柔氣地說道:“娘娘去哪裡?我方才在湖邊上看到一條綠油油的蛇,有這麼長呢,嚇得我差點失足掉到水裡去,我已經告訴了人,讓他們來捉拿搜尋了,娘娘怎麼這麼大膽?快離開這兒。”
琉璃天不怕地不怕,最怕那種東西,當場嚇得失神,雙腿都有些發軟,任憑嚴氏攙扶著自己,飛也似地逃離了那地方。
嚴氏一直緊緊地挽著琉璃的手,直到送她回到房中,又叮囑她以後留意小心,不可再一個人隨便出去亂走,才悄悄去了。
從此後,琉璃果然半步也不肯再往花園那邊去。
後來,琉璃順利生了儆兒,端王成了太子,又成了武帝,嚴氏也隨著升了奉儀。
入了宮後,又被封了美人,可她一直都不溫不火,除了當初才進端王府時候的恩寵有加,此後竟沒有多受寵過,卻也不曾被徹底冷落罷了。
琉璃感念那天她的提醒之恩,一直對她頗為照料。
嚴美人卻始終淡淡的,並沒有什麼格外喜歡之色,也自始至終跟琉璃不算太親近,只是仍跟當時的鄭皇后極為親厚。
直到鄭皇后辭去鳳位專心禮佛後,有一日,因聽說嚴美人病了,琉璃派人去調治,自己也去看顧了一回。
嚴美人清減了許多,有些形銷骨立。
她默默地聽琉璃詢問寒溫,最後只嘆息著說了一句話:“娘娘的運氣……真是好到令人嫉妒。”
她當時看著琉璃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像是釋然,又像是無奈。
***
如今又在宮中跟嚴氏不期而遇,琉璃默默地打量著她,卻見已經榮升為太妃的嚴雪,跟印象中的那個面帶病容有些憔悴的嚴美人更有不同,通身的氣質越發清冷而高貴,容顏卻依舊秀美非常。
嚴太妃走前幾步,目光掃過在旁邊站著的范垣,然後越過朱儆,最後落在了琉璃的臉上。
琉璃因見了她,正想起昔日的種種,此刻朱儆已經上前見禮,道:“太妃,你怎麼來了?”
這會兒范垣早也向著嚴雪微微拱手見禮,只有琉璃還站在原地未動。
嚴雪並不如何詫異,目光轉動,重掃過范垣:“首輔大人不必多禮。”
又看著朱儆,溫聲道:“聽說皇上召見首輔大人夫婦,特來看一眼,皇上不會怪罪我來的唐突吧?”
朱儆道:“怎麼會。聽說前兒太妃又病倒了,現在可大安了?”
“不過是偶感風寒,已經都好了,多謝皇上惦念。”嚴太妃含笑點了點頭。
朱儆道:“太妃身子弱,以後可要加倍留意才是。”
兩人說著,圓兒仿佛不耐煩,便往裡跑去。
朱儆叫了聲,想追,又礙於太妃在這裡。不料嚴太妃看出他的用意,便道:“皇上自便,橫豎我是無事的。”
朱儆這才放心,又招呼琉璃一起。
琉璃回頭看一眼范垣,見他不置可否。便隨著朱儆入內追圓兒去了。
此刻,殿中雖有宮女太監,卻都垂首靜氣,鴉雀無聲。
嚴太妃跟范垣兩兩相對,范垣的目光仍落在往殿內去的琉璃身上,並沒有留意嚴太妃正望著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