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姨娘望著她清澈帶笑的眸子,原本焦慮不安的心,仿佛在這種笑容之中也被迅速治癒了。
又想到羅氏所說的那些不堪,許姨娘不禁說道:“垣兒能娶到你,真真兒是他的福氣。”
琉璃認真想了想,終於小聲說:“我能嫁了他,也是我的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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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夜,琉璃思來想去,終究把羅氏來的事兒跟范垣說了。
范垣聽見她如何回絕羅氏,很覺意外:“你當真是這麼回她的?”
琉璃道:“是呀,我因想著畢竟是妯娌,如果我直接說我不能,必然她臉上掛不住,所以只假說我給哥哥求過……我哥哥當然比這府里的三爺更親近一層了,哥哥都不能夠何況三爺,我不過是想讓她知難而退罷了。我、我沒做錯吧?”
幽淡的燭影之中,范垣的臉上浮現一絲笑意:“你做的很好,怎麼突然這麼聰明會事了?”
琉璃聽他誇獎,這才喜歡起來,不禁拉著他的手道:“師兄,我做的真的很好嗎?”
嬌軟的身子撞到手臂上,一股幽香也隨著沁入口鼻,直達五臟六腑。
范垣有些口乾舌燥,便略有些僵麻地“嗯”了聲。
琉璃只顧喜歡,畢竟在范垣的口中一直都說她“笨”,好歹得了句親口稱讚……這會兒才體會到朱儆的心意。
那次朱儆向琉璃抱怨說不管他做什麼,范垣都不滿意,琉璃還只當是小事,如今親身體會,才了解到范垣的一個承認或者一聲鼓勵,對他們來說是何等的重要。
只是范大人此刻想的顯然跟琉璃不是一回事。
范垣咳嗽了聲,道:“琉璃。”
“嗯?”琉璃抱住他的胳膊,仰頭望著。
范垣垂眸瞥她一眼,目光在這張絕色的臉孔上定了定,才又轉開,只盯著床頭掛著的一個緞子菱角香囊:“昨兒回來的路上,我本想問你一件事。”
琉璃道:“什麼事?你說。”
“我……我想問的是,”范垣深深呼吸:“你現在還喜歡、先帝嗎?”
琉璃微微一顫。
范垣喉頭髮緊:“怎不回答?”
琉璃鬆開抱著他的手:“我……我不知道。”
范垣皺眉:“你不知道?”
琉璃略覺茫然。
當初在慈恩寺的杏花底下驚鴻一瞥,被當時的端王驚艷,又給他柔情所俘獲,終究嫁了。
端王對她自然是極為寵愛的,雖然府里本就有了王妃,姬妾等,可對待琉璃,卻又不同,平心而論,算是並沒有虧待過琉璃。
要問喜不喜歡朱睿琮,自然是喜歡的。
起初是驚艷,然後是習慣。從對一個出色男子的驚艷之喜歡,到對“端王”以及“夫君”這雙重身份的敬愛,尊重,畏懼,慢慢地,一切已成習慣。
要說喜歡,當然是曾喜歡的,無可否認。
而且琉璃也從無暇去想別的。
只是在以溫純的身份重生後,在南邊的那段時間,無所打發的時候,看了許多的閒書,詩集等。
每每有讀到“一生一世一雙人”,或者“只羨鴛鴦不羨仙”等,心底都會有一剎那的恍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