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暗中竟大感激嚴雪。
對琉璃來說,嚴雪跟范垣兩人,是八竿子打不著了。
但琉璃不知道的是,嚴雪跟范垣,其實大有淵源。
他們兩人認識的那會兒,琉璃尚不知道世間還有范垣這個人,畢竟那時候,范垣還不叫“范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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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黛煙宮內,嚴雪聲聲逼問,范垣句句入耳,卻偏偏無可回答。
原先他來的時候,因見嚴雪氣定神閒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心裡還曾想過用激將法激怒她,讓她說出下毒的真相。
但是因知道了嚴雪行事的動機,卻讓他心生不忍。
她因為琉璃而想害死溫純……卻不知琉璃就是溫純,可恨,但也可悲可憫。
同時正如嚴雪所說,還有她昔日對琉璃的種種護佑舊情。
那時候琉璃已經嫁入王府,而小狗圓兒也給毒死了。
范垣雖是端王的侍讀,時常出入端王府,但平日裡跟琉璃避忌還避忌不過來,又怎能管端王后宅的事。
但雖然是個外臣,范垣卻不比琉璃,他當然知道,深宅大院的後宅尚且波瀾詭譎呢,何況是王府?
如果說原先他還不以為意,那圓兒的死,就像是一個警告跟提醒。
可那會他還只是個區區六品官,雖得端王寵信,卻並沒什麼權勢。
幸而有一個嚴雪。
范垣認得嚴雪,兩人之間應該說是“識於微時”,嚴雪在出名之前,就跟范垣相識了。
那時候兩個人,一個是貧賤微寒的私生子,一個是小戶人家的賤丫頭,卻因為機緣巧合撞在一起。
當初相識之初,范垣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那個衣著簡陋的嚴家丫頭,會用一種奇怪的方式跟自己結下半生的緣。
此時此刻,范垣只需要一句“因為純兒就是陳琉璃”,便能完美的解釋一切。
只可惜偏偏這最有效的解藥,同時又是最危險的毒。
一旦拿出來,只怕會引出無限不可測的後患。
范垣擰眉回看著嚴雪。
當初自從身為皇太后琉璃出事後,范垣絕少跟嚴太妃見面。因為一旦見到他,就會提醒自己再也見不到琉璃的事實。
范垣知道嚴雪想見自己,但他每每選擇迴避。
這也還是他第一次主動找上嚴雪,誰知竟是如此。
范垣一句話也沒有說,扭頭往外。
才走了兩步,只聽得“哐啷”一聲,同時一聲隱忍的慘呼。
范垣猛然回身,卻見原先風爐上的紫金銚子滾落在地,裡頭的熱水灑了出來,嚴雪半跌在地上,裙子濕淋淋的,半邊手臂冒著熱氣。
范垣大驚,猛然轉身疾步趕過來,先將嚴雪從滾水裡抱開。
他正欲叫人,卻聽到殿門口有人驚呼了聲似的。
范垣抬頭看時,卻意外地發現……是小皇帝朱儆,旁邊跟著陳沖,右手邊卻是黛煙宮的宮女挽緒,三人呆呆地站著,繼而朱儆大叫:“少傅,你幹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