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笑道:“又笑我。”
范垣道:“哪裡是笑,不信比一比看看。”說著探手入懷,掏了一把,手掌里摸出兩樣東西,一樣是個銀殼蓮紋的西洋懷表,另一個怪模怪樣,看著眼熟,赫然正是琉璃先前送給他的那個小荷包。
琉璃不敢置信:“師兄你、你難道一直都隨身帶著?”
范垣仿佛覺著她問的可笑,便道:“當然了。”說著,把荷包往前一比,跟那襖子的針腳一對,果然高下立判。
琉璃見那荷包的走線歪歪扭扭,時而稀疏的像是禿子頭上的毛,時而密成一團猶如蜈蚣的腳,簡直不堪入目。
相比較而言,這襖子果然眉清目秀,堪稱上品起來。
琉璃望著那荷包,不禁紅了臉,像是發現了自己的醜行一樣:“這個丑東西你幹嗎隨身帶著?還不快扔了它!”
范垣道:“哪裡捨得。”說著便要仍放回懷中去。
“你給我!讓我扔了它。”琉璃忙要搶過來,范垣舉高了不給她,琉璃踮起腳伸長手臂只管去夠,冷不防給范垣攔腰一抱,摟在懷中去了。
琉璃仰頭望著范垣,范垣道:“天底下多得是精緻的繡工,數不勝數,這樣丑的卻是獨一無二,自要好好珍惜才是。”
琉璃愣了愣:“你說我是丑的獨一無二?”
范垣笑道:“我說的是荷包,幹什麼要舉一反三。”
琉璃順勢摟住他的腰:“師兄。”
范垣“嗯”了聲,琉璃的心隱隱地有些惶惑,卻不想跟他說這些,只又問道:“今天儆兒可乖麼?”
范垣道:“皇上很好,你放心就是了。”
“是啊,一天比一天大了,自然更加懂事,過了年就九歲了。”琉璃說著,淚已經從眼中涌了出來。
近來許是有了身孕的緣故,每次想到朱儆,都忍不住鼻酸流淚,先前怕范垣擔心,就也不大跟他說起朱儆,此刻不由自主提起來,仍是忍不住。
范垣用拇指給她將臉上的淚輕輕抹去:“皇上的翅膀一日硬似一日,終有一天會成為一個合格的明君,你該替他高興才是。”
“是。”琉璃低低答應了聲,轉頭望著桌上的那見棉襖。
范垣知道她傷感,便有意逗她開心,因說道:“你只做了這一件兒?”
琉璃果然順口應道:“是啊。不然還要多少?這一件就耗費了幾個月功夫呢。”
范垣道:“你只做一件,小心那沒得到的人會醋意大發。”
琉璃先是一怔,繼而舉手在肚子上撫過:“倒也是的,我該提前準備些小衣裳才好,不過母親說她會準備,夫人那邊也有……還有二嫂……”
琉璃還沒有說完,范垣咳嗽道:“誰說那小傢伙了。”
琉璃意外:“不是說他,還有什麼?”
“還有我呢!”范垣忍無可忍,濃眉緊鎖說道:“就知道你一旦有了小的,就不顧大的了,只把大的拋在腦後。”
琉璃這才明了,愕然之餘,笑的彎腰。
范垣哼了兩聲,見她終於轉憂為喜,破涕為笑,心裡卻也欣慰。只不過自己方才那句話,雖是戲言,卻也是真心,想了想,又有些略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