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夫人聽見了,很意外,但也只是一點子意外罷了:“他?這不可能罷了,是不是傳錯了?”
“許是傳錯了。”林太醫也並沒有再說什麼,只道:“畢竟我不在跟前兒,聽岔了也是有的。”
兩人在外說著,突然聽裡頭琉璃悶哼了聲,小桃叫道:“四奶奶!”
馮夫人跟林太醫對視一眼,忙都入內,卻見琉璃蜷縮著身子側臥在床上,像是受了寒似的,渾身抖個不停。
***
范垣回到府中的時候,已經是黃昏時分。
之前那派去報信的小廝雖不得見他,門口的侍衛卻將小廝來請的話往內通報了。
只因范垣服了藥,那藥中又有安神草、麻枝等幾味藥,是想給他止痛之意,很快,范垣覺著身上微微地僵麻,不知不覺便睡了過去。
等他醒來,已經入夜,范垣看了看周圍,問其中一人道:“皇上呢。”
那人正是太醫院首方擎,答道:“大人,皇上早就回宮去了,留我們在這裡看顧。”
此刻藥力退卻,肩頭便如火烤刀鑽似的疼了起來,范垣道:“皇上沒事麼?”
方擎道:“大人不必擔心,皇上很好。大人也要保重身體才是。”
按照范垣的意思,最好親自看一眼朱儆,可既然回宮了,卻沒有法子。范垣又道:“既然如此,我便先回府了。”
方擎忙按住他:“使不得,大人肩膀上的箭傷很不好,至少要多歇息一夜才好。”
范垣一動,果然更疼得鑽心,忙叫方擎把自己的心腹人喚進來,問道:“派人回府里報信了不曾?”
侍從道:“四爺放心,已經派人去報了平安,並沒多嘴說別的。”
對范垣而言,府里的人如何想法自然不重要,他心中擔憂的只是琉璃。可雖然想立刻見到她,又知道自己此刻行動不便,又怕見了她的面,她是一定要看自己傷的如何的,豈不是令她又受一番驚嚇?
范垣一念至此,就不想急著回去了,才要吩咐侍從回家一趟,那侍從面有難色,聲音又低了幾分,道:“還有一件事也想稟告四爺。”說著,就把家裡小廝來報信的事說了。
范垣忙問:“可知道是為了什麼事?”
侍從臉色惶惶:“屬下說了,四爺可別急。”
范垣聽了這句,心裡就有了不祥的預感。
范垣緩步回到四房之中,門口丫鬟無精打采的,幾乎沒發現他已經回來了。
慌的掀起帘子,待要往裡報,又想到先前太醫叮囑不許喧譁,便生生噤口。
范垣一抬頭,就見堂下或坐或站著好幾個人。
正中桌邊,是馮夫人跟溫姨媽對面坐著,溫姨媽正低著頭流淚,馮夫人也臉色異樣的仿佛在勸說什麼。
在兩人下手,是曹氏夫人,芳樹,曹氏身邊站著一人,居然是東城,少年紅著雙眼,臉上有哭過的水漬。
范垣目光所及,竟然又看見自己的生母許姨娘,略有點遠的站在馮夫人身後,臉色也不大好。
范垣見這樣的陣仗,心突突而跳,跳的很不對頭,每跳一下,通身就有千絲百縷的牽動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