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沖面有難色:“皇上,趙添是犯了錯才給降下去的,這樣立刻提上來,只怕不合規矩,不入就讓他在桐葉殿歷練歷練,若是他真的洗心革面悔改了,奴婢再調他回來?這也是為了他好,也對皇上好。”
朱儆正在煩惱之中,哪裡聽得進這個去:“不行,朕說他好,誰敢說他不好?快把人找回來!”
陳沖索性跪地求道:“皇上,你如果真覺著趙添好,就讓他在那歷練過後再回來吧。”
這一刻,底下養謙已經看出蹊蹺。
陳沖本來是極忠心朱儆的,對於這小主子的吩咐百依百順,如今卻對於要調趙添回來這件事推三阻四。
本來以他大內首領太監的身份,隨便說一句話,便能將人調回來,但是從陳沖的舉止言行中,仿佛到處都透露著身不由己的氣息。
那在這偌大的深宮之中,還有誰能左右這位大太監的意志?
養謙第一個所猜疑的,居然正是黛煙宮的那位嚴太妃。
但一想到嚴雪那清冷的氣質,並不像是個願意插手宮中奴婢事務的人。
就在養謙猜疑的時候,朱儆仿佛也察覺了什麼:“陳沖,真的是你把趙添調走了的?”
陳沖微震:“這、這……”
朱儆走前一步,望著跪在地上的老太監,突然說道:“從父皇母后在的時候你就一直伺候,我怎麼不知道你曾有過一次自己碰傷了臉的,你先前去哪裡了?”
陳沖儘量陪笑道:“奴婢、沒去哪。”
朱儆道:“你胡說,再敢不說實話,就是欺君之罪!”
陳沖忙低下頭,瑟瑟不語。朱儆著實心眼太多,略一思忖便問道:“你是不是去了普度殿?”
陳沖面露愕然之色,才要否認。朱儆皺眉道:“他們為難你來?趙添給調走,也是鄭氏夫人的主意了?”
“不不,皇上!”陳沖有些慌張。
朱儆望著他張皇的樣子,邁步往外就走,陳沖忙從地上站起來,連滾帶爬追上:“皇上,你去哪!”
朱儆道:“我去見鄭氏夫人。”
“皇上,不要去!”
“你怕什麼!”朱儆回頭瞪向陳沖,“你不要忘了,她早就不是什麼皇后,更加不是什麼皇太后了,這宮裡只會有一個皇太后,那就是我母后!”
陳沖還未回答,就聽到殿外有人道:“皇上說的自然是很對的。”
聽了這個聲音,陳沖一驚,朱儆微微抬頭看向殿門口。
朱儆身後站著的是養謙,在養謙聽來,來人的口吻冷淡沉著,雖然聲音並不難聽,聽在人耳中,卻如同給倒春寒的水冷不防潑在身上一樣,森森然,透心涼。
來人很快現身門口,一身褐色的寬袍長袖,仍是素淨避世的打扮,來的人正是廢后鄭氏。
鄭氏進了門,眼睛一直都在朱儆身上。
她往前走了兩步,然後一笑,向著朱儆屈膝行禮道:“參見皇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