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見他堅持,只得放棄,只不過從此後便打起精神,在飲食上著意調養。
殊不知范垣見她精氣神一天好似一天,不再如先前那樣鬱結不樂,對范垣而言,琉璃的好,卻像是治療他身心的最有用的一劑靈藥。
***
年後,朱儆因知道琉璃大好,便宣召她進宮相見。
琉璃正也惦記著這孩子,便把給他做的棉衣,還有一樣小物件兒一起包好,帶進宮來。
兩人相見,朱儆瞧見棉服,又知道是琉璃親手做的,喜不自禁,立刻穿了起來,又向著陳沖炫耀:“你看怎麼樣?”
陳沖笑道:“好的很,這顏色,大小,都很襯皇上呢。簡直比尚衣局做的那些都好。”
琉璃聽了這樣違心的讚美,微微臉紅:“其實早該送過來的,只是先前事多就耽擱了,沒想到皇上長的這樣快。”她打量著朱儆,眼神有些傷感,又有些欣慰,抬手給他拉了拉衣角。
原來雖然是自己的親生兒子,但琉璃所熟悉的,自然是之前還小的那個孩子,可如今朱儆已經九歲了,身量更是長的飛快,雖然琉璃已經暗中留意了尺寸,但是耽擱了這幾個月,棉衣竟顯得有些小了。
朱儆對上琉璃的眼神,心中一陣恍惚。
陳沖卻又笑問:“咦,這裡還有一樣物件,這是什麼?”
琉璃回過神來,此刻朱儆已快手快腳地把那樣東西拿在手中,睜大雙眼:“這是……這也是你做的,給我的?”
琉璃笑道:“是我做的,是第一次做,笨手笨腳的,皇上留著玩罷了。”
此刻朱儆手中拿著的,竟是個憨態可掬的小布老虎,炯炯精神的眼,頭頂帶王,兩隻圓尖耳朵,後面還有一根小尾巴,雖然手工很一般,但勝在圓頭圓腦,帶著虎氣,又十分可愛。
朱儆驚喜交加:“好得很,我喜歡這個。”舉著這小老虎,愛不釋手。
琉璃望著朱儆穿著棉衣,玩著布老虎的樣子,如此乖巧。
她本來極為欣慰的,但看著看著,突然有些不敢再看,就回過頭去。
可就在琉璃回頭的時候,她看見一個意外的身影,正站在殿門口。
琉璃一怔之間,看清了那人是誰。
烏髮一絲不亂,銀灰色的錦紋緞服,整個人氣質十分的肅然,雖然容貌生得端莊秀美,卻因為這偏肅冷的氣質,讓她看著比實際的年紀都要老上幾分。
這來者自然正是廢后鄭氏夫人。
自從鄭氏去了佛堂,琉璃就很少再跟她見面,只在先帝駕崩的時候,鄭氏露過面,參與過一些禮制等事。
這會兒朱儆也看見了鄭氏,他一愣之下,忙把手中的小老虎放低,又下意識地往身後藏了藏。
鄭氏卻已經走了進來,目光從琉璃身上轉到朱儆身上:“皇上安好。”
朱儆斂了些笑:“夫人怎麼來了?”
鄭氏微笑道:“我聽說皇上身子不適,又不能去練習騎射武功,心裡擔憂,所以過來瞧瞧。”
朱儆聽見“武功”兩字,很有些不自在,眼神閃爍。
鄭氏又看向琉璃,微一點頭:“這位是首輔范大人的夫人了?”
昔日還是姐妹相稱,現在……琉璃垂下眼皮:“是。”
鄭氏嘆道:“果然是個鐘靈毓秀的人物。”卻並不多言,只又看著朱儆道:“皇上身上哪裡不好?可傳過太醫了?”
朱儆明顯搪塞:“先前還有些肚子疼,現在卻已經都好了,不用請太醫。”
鄭氏道:“既然如此,皇上也該去練習武功才是,皇上這個年紀是最好的,一則強身健體,二則也多些文武雙全的本事,若是白白地荒廢,豈不可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