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閣臣們望著他如疾風般離開的身影,面面相覷,不明所以,只有徐廉笑道:“想必范大人終於要望子成龍了。”
且說范垣急急趕回府中,到了內宅,卻見房門緊閉,養謙卻已經早來了,見他回來便道:“已經進去半個時辰了。”
范垣心驚肉跳,試著要推門,養謙忙道:“你不能進去。”
見不到琉璃,范垣五內俱焚,紅著眼道:“我只看一眼。”
養謙心裡卻也不好過,卻仍記得溫姨媽的叮囑,堅決說道:“不成不成!”
兩人說了這兩句,便聽見裡頭琉璃的哭叫聲傳來。
范垣耳畔嗡地開始響動,身不由己聽著裡間琉璃因為忍痛不過而大叫,已經心頭絞痛,兩眼發黑,只想立刻進去陪著她身邊,看看她如何,得虧養謙在旁邊拼命地拉扯住。
不料過了片刻,裡頭竟漸漸地沒了聲響,只有穩婆們的聲音跟溫姨媽叫喚女兒的聲音,范垣恍若魂魄離體,拼命地踢推那門,門扇搖搖欲墜,裡頭的人沒有辦法,只好開門。
養謙又因為也擔心裡頭,手上力氣就軟了,拉扯不住,竟給范垣硬是闖了進去。
溫姨媽見他突然跑進來,魂飛魄散,忙撐著起身,想把他推出去。
不料琉璃在床上看見他,便喃喃地叫道:“師兄,師兄……”
方才掙扎了那半天,渾身的力氣早就沒了,連此刻的呼喚也是微弱不清,旁邊的穩婆們聽不真切,只隨著說道:“是是是,一定行,一定行,奶奶再用把力氣就行了!”
原來他們把“師兄”二字,聽成了“是行”。
溫姨媽因沒聽清,回頭看向琉璃,就在這瞬間,范垣沖了過來,到床邊上不由分說緊緊地握住了琉璃的手。
“我在這兒呢,”范垣死死地盯著琉璃,擦擦她臉上的淚跟汗:“師妹,好師妹……你會沒事的,會、會好起來的。”
琉璃望著他,過了會子,突然說道:“你別擔心。”
范垣正把頭埋在她的手掌中,聞言抬頭,眼中已也蘊了淚。
琉璃打量著他,突然想起了當初站在自己的那個面色青澀的少年。
同時,她也聽見了自己捉弄得逞的愉快的笑聲,像是能一世都那樣無憂無慮。
在眼前被淚水模糊之際,琉璃咬緊牙關,在穩婆們的催促指揮中,用盡全身的力氣……
經過了足足兩個時辰的掙扎,九死一生,琉璃終於生下了一個孩子。
卻是一個女孩兒,看著甚是瘦弱,才生下來的時候渾身發青,也不會哭。
溫姨媽見狀,嚇得暈死過去,范垣倒是沒怎麼在意,因為他正在盯著看御醫們給琉璃施針,因為方才那樣拼盡全力,琉璃也暈厥過去。
幸而穩婆們都是經驗豐富的,略用了些法兒,那孩子才總算哇地哭了出來,令眾人都鬆了口氣。
而琉璃這邊,雖然生產艱難,可因為先前養護照料的好,幸而沒出現其他的險情,只因為身體根基弱才導致體力不支而昏迷,經過御醫們的救治,也逐漸地恢復過來。
琉璃醒來後,忙先問孩子如何,穩婆抱了過來給她瞧,琉璃望著那孩子生嫩的小臉,心中的愛意將要溢出來,當初得了朱儆時候的歡悅,在此刻加倍而生,剎那間渾身的疼痛幾乎都不翼而飛似的。
琉璃歡喜之餘,便把孩子給范垣瞧,范垣先前只略看了兩眼,見那嬰兒臉皺皺巴巴的,又只有一丁點小,看著嬌弱之極。
他畢竟第一次為人父,很不習慣,直到如今還沒有親自抱過一次呢。
琉璃哄著叫范垣抱那孩子,范垣只是不肯,琉璃奇怪地看了他一會兒,只得作罷,溫姨媽卻早迫不及待地過來抱了去,自己疼愛非常,又嘖嘖讚嘆說道:“看這孩子的眉眼,跟純兒是一模一樣的。”
范垣震驚,又見琉璃仍是滿面疲憊憔悴,便忍不住對琉璃道:“岳母是看迷眼了,你怎麼會那麼難看?”
琉璃聞聽嗤地笑起來,又聽他詆毀自己的孩子,便想抬手打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