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已經過了丑時,再不到半個時辰范垣就該早朝去了,琉璃想到他白日操勞辛苦,晚上徹夜無眠,竟也有些睡不著。
范垣卻因為小償所願,又勞琉璃甘心情願的伺候,一時竟神清氣爽,百憂全消似的,抱著她便睡了過去。
等外頭傳來了更聲,丫鬟進來要請他起身,琉璃卻還醒著,看范垣在身邊睡的如此安穩,實在不捨得吵醒,只盼他再多歇會兒才好。
在丫鬟出聲之前,琉璃好歹悄悄地把手探出去,及時地制止了。
只不過就是這輕輕的一動,卻驚醒了范垣。
畢竟他已經習慣了在這時候起床,只是先前太過疲累,又加上敞開了心神,才飽睡了小半個時辰。
琉璃見范垣醒了,便摟著他,溫聲道:“今兒不去不成嗎?”
范垣在她臉上親了兩下:“忙過了這陣兒就好了。昨晚上你也沒睡好,我出門後你記得多睡會兒。飯也要記得照點兒吃。”
琉璃無法:“那你也吃了飯再走。”
范垣道:“知道。”把她用力抱了抱,便起身更衣。
等范垣收拾妥當出門之後,天色仍舊是漆黑一片,竟像是暗夜一般。
琉璃披衣站在門口,眼睜睜看他身影消失在門口,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只在回身進房的時候,才忽然想起來,居然忘了問他嚴太妃送的那滿月禮的事兒。
早上出了太陽,琉璃起身吃了早飯,又逗了一會兒明澈,突然又想起滿月禮一節,便在屋裡各處找了找,並沒發現有什麼東西。
心中一合計,許是范垣放在書房裡了,只是不知道他到底是忘了,還是故意的沒告訴她。
其實琉璃心裡明白,以范垣的為人行事,自然不可能是單純的忘記了,既然他連說也沒有跟自己說一聲,必然是有個緣故。
琉璃本想去范垣的書房找一找,思來想去,還是等他回來問問罷了。
***
且說這日早朝散了後,朱儆回宮,才過環翠宮,就聽見有女孩子的笑聲陣陣傳來。
朱儆略聽了聽,問陳沖道:“是不是又是鄭家的那兩個女孩子?”
陳沖說道:“今兒是十五,只怕她們是進宮來探望夫人的。”
朱儆點點頭,前面拐彎,就見廊下有兩個女孩子正對面站著,一個道:“你還笑呢,好好的把我東西弄壞了,看我不告訴娘娘去。”
另一個說道:“我又不是有心的。姐姐饒了我吧。”
朱儆站住了,故意咳嗽了聲,那兩個女孩子聽見,忙都垂手站在原地,不敢動彈,也不再說話。
原來這兩個女孩子,大些的叫鄭佳慧,另一個叫鄭佳穎。
佳慧十三歲,佳穎跟朱儆同歲,都是十一。
這鄭家兩個小姐是堂姐妹,跟鄭氏夫人是親族關係,年前因鄭氏夫人病倒,兩人便常進宮探望,是以朱儆也知道。
因為這兩個女孩子跟朱儆年紀相仿,倒是讓朱儆喜歡,且兩人一個活潑外向,一個卻內斂乖順,倒是讓這靜寂枯燥的宮廷多了幾分生趣。
朱儆走到跟前兒,兩人屈膝行禮,口稱:“參見皇上。”
朱儆負著手道:“你們在吵什麼?”
兩個女孩子對視一眼,鄭佳穎道:“回皇上,我方才不小心把姐姐的一朵珠花弄壞了,她就要去告狀呢。我在求她別說。”
鄭佳慧欲言又止,只悄悄看了朱儆一眼,便低下頭去。
朱儆道:“一朵珠花罷了,有什麼要緊的,也值得告狀,夫人靜靜的念佛,你們是來探望的,難道反而生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