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眼眨了眨,范垣會意道:“不是和你說了麼?不必擔心。”
琉璃望著他氣定神閒的樣子,忍不住上前一步,握拳揮手,望他身上打去。
范垣任由她打了十幾下,自然是絲毫不疼,只是擔心她手疼,覺著她發泄的差不多了,才將她的拳握在掌心:“好了。”
琉璃低下頭,喘了會兒,才低低地啞聲說道:“先前……你被下大理寺詔獄,是不是你自己的設計?”
范垣微怔,琉璃抬頭:“是不是?!”
范垣道:“又是鄭宰思告訴你的?”
琉璃見他反問,心頭髮緊:“這麼說,是真的?”
“你就這麼相信他的話?”
“我不只是相信他的話,我還是回想起來,覺著……”
范垣舉手輕輕地捂住她的嘴,悄然看了一眼旁邊,偏殿深深處。
琉璃方才激動,聲音提高了些,如今對上他的眼神,知道必有人暗中窺聽,便不再說下去。
她默默地挪開范垣的手:“你只告訴我,是不是真的。”
范垣道:“是。”
琉璃用盡全身力氣推了他一把,卻給范垣握著手腕,不由分說緊緊抱在懷中。
琉璃試圖掙扎,卻聽范垣在耳畔說道:“你只當我是故意設計你,可你想想在那種情形下我該如何,坐以待斃?不,我不是故意設計,我只是將計就計,有所準備罷了。”
琉璃的淚落了下來:“有所準備?這麼說,你早就知道我會聽那些人的話……”
“是。”范垣不等她說完,便回答道,“我早就料到。這世上沒有人比我更了解你的性情,如果沒有朱儆,你或許不至於對我那麼狠,但為了那小孩子,你什麼做不出來?……我就更不算什麼了。對不對。”
琉璃竟無言以對,范垣道:“但你可知道,就算篤定你會不留情面,我心裡還存著一絲希冀,我盼著你會懂我,會懂我不會有異心,會懂我對你的……對你的情意,但是、畢竟是我多想了。”
眼淚啪啦啦地打落下來,都落在他胸前的衣裳上。
“我雖算中了你,但你真的做出來後,我心裡卻又真的極為失望,”范垣垂眸望著懷中的琉璃,“所以在那時候我曾經想過一了百了,但是……但是你知不知道,就算被關了兩個月零六天,在那難熬的一天天裡,我卻沒有一天一刻不想到你的,他們催促我快些動手,遲則生更大之變,但我不想,我仍是想等下去,終於,你去了,就像是我的苦等終於有了結果。”
琉璃聽到這裡,才慢慢地抬起頭來。
范垣凝視著眼前這雙帶淚的眼睛:“我知道你要來的時候,心裡想過一千次一萬次,只要一見到你,就要殺了你,就要立即讓你死在我的手中,讓你後悔。但當你真正站在我跟前兒的時候,我又不捨得,我竟下不了手……也是那時候我知道自己無藥可救了,師妹,琉璃。”
他的聲音像是耳語,低沉地傳入琉璃耳中,直直地送到心上。
琉璃放棄了掙扎,慢慢地靠在范垣的胸口。
良久,琉璃才哽咽著問道:“那時候給我下毒的,不是你,對不對?”
過了半天,才聽見范垣回答:“不是我。”
琉璃吸了吸鼻子:“那麼……是誰?”
范垣轉開頭去,看向殿門外。
“你倒是說呀!”琉璃心焦,忽地又想到一件事:“聽說毒死鄭氏夫人的,跟害死我的是一樣的毒,那害死她的人,就是害我的兇手了?”
范垣不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