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想想,當時對於范垣的心,琉璃自己還糊裡糊塗的,反倒是旁邊的這些人火眼金睛。
范垣端詳著琉璃,避重就輕地回答道:“不管如何,害人的藥是她給的。就連先前宮裡賜下的糕點,也是她把藥給了黛煙宮的挽緒。”
琉璃隱約覺著他回答的有些古怪,只不過正認真想他該如何脫身,便未在意,只說道:“你把這話告訴了皇上了嗎?”
范垣道:“能說的我已經告知,皇上已經叫大理寺跟內廷司一塊兒聯手去查了。”
琉璃還要再說,突然想到另一件事:如果鄭氏真的是自戕,那當初害死她的,難道也是鄭後?那范垣是為了鄭後打掩護?
這不可能!
心頭疑竇頓生,琉璃正要再問,范垣撫著她的臉道:“你回去吧,好生照看著明澈,不要再進宮來了。你得知道,眼下這件事雖兇險,但我自忖仍能對付,我心裡真正擔憂的是另一件。”
琉璃聽了這個,忙問:“你擔心什麼。”
范垣目不轉睛地看著她:“你知道的。我心裡唯一放不下的,是你。”他說著低頭,在琉璃的唇上吻落。
這會兒,琉璃還不懂范垣的意思。
等琉璃退出了麟德殿,沿著廊下往前去,走了片刻,迎面有兩個身著素服的女孩子走來,卻正是鄭氏姐妹。
琉璃打量著兩個女孩子,卻見稍大的那些容貌秀美,薄施脂粉,顯得清麗端莊,很有幾分鄭氏年輕時候的風姿。
稍小的那個雖也生得出色,卻像是個性情外露的,遠遠地看著她,便瞪著兩隻眼睛,透出了不遜之色。
琉璃並不理會兩人,只是隨著彼此越來越近,年紀稍小的鄭佳穎忍不住開口說道:“范少奶奶,你是進來瞧范大人的嗎?”
琉璃道:“是。”
鄭佳穎道:“難為你還來瞧他,一個殺人不眨眼的壞人,也值得你這樣費心。”
鄭佳慧輕輕喚道:“穎兒。”
琉璃淡淡道:“我夫君並沒有殺人。”
鄭佳穎禁不住叫道:“你說什麼?若不是他害死了娘娘,還有誰?”
琉璃不答,邁步要走的瞬間,鄭佳穎望著她,咬牙道:“有道是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你們是夫妻你自然護著他!只是我們太姑母畢竟是死了……一定得有人給她償命!”
鄭佳慧皺眉喝道:“穎兒!不要亂說,就事論事,這跟首輔夫人並沒有什麼關係,你一味的遷怒質問她有什麼用?”
鄭佳慧喝止了鄭佳穎,才向著琉璃行了個禮道:“我代替妹妹向您賠不是了,請別計較她口沒遮攔,她也只是因為太姑母的死,太過悲痛。”
琉璃不言語,邁步往前。
才過鄭家姊妹身旁,卻又停住。
轉頭望著眼前的兩個女孩子,琉璃說道:“我答應你們,假如鄭氏夫人是給四爺害死的,我這條命,也一併賠給你們,如何?”
兩個女孩子聽了,各自震驚。
鄭佳穎還要再叫嚷,卻給鄭佳慧一把拉住:“您說笑了。”
琉璃淡淡道:“並未說笑。我同四爺是夫妻,自然是共進退。”說完之後不理兩人,徑直去了。
***
就在琉璃去後,鄭家姊妹也相繼離開了。
此刻夜幕降臨,天邊一輪殘月,冷冷悄悄,仿佛是給凜冽的寒風給吹的瘦而憔悴。
麟德殿內,范垣緩緩在桌後落座。
他並沒有表面上看來的這樣平靜。
他心中正在盤算一個“決定”,但就算心機如他,也拿不準這個決定一旦執行後,後果如何。
可是,好像已經瞞不住了。
他苦苦隱藏的那個秘密,似乎終於到了該揭開的時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