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垣聽了,半晌沒言語。
其實按照官員升遷的慣例,也該是張莒調任的時候了,手續上倒是沒什麼可挑剔的,若說是吏部按照正常步驟行事,也是有的。
這日范垣回府,正明澈跟沛儒兩個小娃娃在地上跑來跑去的打鬧,奶娘們在旁邊站著,門口處,琉璃跟溫姨媽坐在藤椅上,正閒話。
見了范垣回來,明澈先撇下沛儒,張開雙臂,呀呀叫著跑過去。
范垣將明澈抱了起來,在小臉上親了兩口,道:“又在欺負弟弟了?”
明澈手舞足蹈地抗議,表示沒有。
雖然明澈只比沛儒大兩個月,兩個人的性情卻已初露端倪。
明澈性情外露,年紀雖小,卻已經透出了一股說一不二的氣勢,沛儒卻有些內斂,溫姨媽只說沛儒的性子隨小時候的養謙,至於明澈……這說一不二的果決,自然是像范垣的風範,可是這活泛的性子,想來想去,卻想不到像誰。
范垣又逗明澈:“快叫聲父親來聽。”
明澈卻只是哇哇而叫,琉璃起身笑道:“天熱,別只顧抱著她,已經備好了洗澡水了。”
范垣這才將小丫頭放下,明澈便又拉著沛儒去玩耍了。
這邊琉璃陪著范垣進了裡屋,道:“今兒怎麼回來的這樣早。”
范垣說道:“僥倖,事少些。”脫了外衫,回頭看著琉璃,欲言又止。
琉璃問道:“怎麼了?”
范垣笑說:“沒什麼,對了,哥哥今兒過不過來?”
琉璃說道:“也看他翰林院忙不忙罷了,先前他說,才升了侍讀學士,不可偷懶,昨兒就沒有來,今天也不知道了,你找他有事?”
范垣一笑:“沒有,隨口一問罷了。”
原來四月的時候養謙新升了官,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
只是府里有點尷尬。因為先前李氏因為要自保的緣故,竟跟養謙和離了,誰知轉眼間范垣便告無礙,李詩遙聽聞消息,已隱隱地有些後悔,只是仍是不好回頭,及至養謙升了官,不止是李氏,整個李國公府以及許多知道此事的人都在背地裡指指點點。
先前李國公府託了兩位還算是德高望重的前輩過來說和,養謙只是周旋著應付過去了,心中實在是嫌惡了李詩遙,只是礙於她還是沛儒親生母親的份上,才沒有做到十分絕情。
可與此同時,又有許多往溫家來說媒體親的,其中不乏許多高門淑女,只是養謙因為才和離,且又因為被李詩遙所惡,所謂“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因此一時竟無心在姻緣上頭,這是後話。
且說范垣洗了澡,自去書房,翻了會兒書,心中一動,像是想起了什麼。
皺眉想了會兒,一時卻想不起來。
轉身在大圈椅上坐了,正沉吟間,目光低垂,望見書案之下最底層的抽屜。
范垣舉手將抽屜打開,隱隱瞧見裡頭的東西還在,他先鬆了口氣,正要把那東西拿出來細看,書房的門給輕輕敲響。
范垣顧不得再細瞧,忙把抽屜推上。
此刻,琉璃已經從門口走了進來,身後是小桃端著一個托盤,裡頭盛著一碗清火消暑的百合蓮子湯。
琉璃自己端了湯給范垣放在桌上,道:“你忙歸忙,記得喝了。”
因知道範垣事務繁忙,不便打擾,說著便要退出,范垣卻道:“等等。”
琉璃回頭:“怎麼了?”
這會兒小桃已經先出門去了,范垣起身走到書房門口,把門關上。
琉璃眼睜睜看著他動作,臉上有些發熱,低聲道:“你幹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