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打算進殿去了,只對范垣道:“若皇上問起,就說我先回宮去了。”
轉身要走的時候,嚴雪回頭望著范垣:“范大人,你心裡快活麼?”
范垣目光平靜,平靜底下有一抹微光暖意:“是。”
嚴雪莞爾,她轉身離開,風吹的眼睛生疼:范垣終於得到了他的夢寐以求,兩情相悅,念念不忘,必有迴響,而她,只怕一輩子也不會懂這種“快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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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跟明澈又在宮裡多住了一天,才返回了范府。
溫姨媽也同沛儒在府里等候,先前雖有范垣一番無懈可擊的說辭,但溫姨媽畢竟擔心女兒,且昨兒皇上又傳了范垣跟明澈進宮,老人家更牽掛了。
琉璃進門的時候,溫姨媽正在跟許姨娘說話。
也是在年前,范垣才給許姨娘請了命,皇上封了許姨娘為淑人,也算是三品的誥命了。
許姨娘雖不敢受,但因為早就搬離了范府,雖然她仍是隔三岔五去那府里給馮夫人請安,但畢竟跟那些人不常見,自然跟先前的感覺不大一樣,又加上琉璃的勸說,便戰戰兢兢地受了賞封。
聽說琉璃回來了,兩人才忙起身迎了。
這日過了午,蟬聲噪亂,琉璃洗了澡睡了會兒午覺起身,去見明澈在裡間也正睡得香甜。
琉璃只覺著眼皮沉重,心頭倦怠,也還想再睡會兒,就聽見外間腳步聲響,原來是許姨娘來了。
當即琉璃忙來到外間迎著,兩人在桌邊坐了,許姨娘不免問長問短,打聽些宮裡的情形,說些坊間的閒話等。
琉璃一一回答,可同時又有種異樣之感,仿佛許姨娘這次來另有所圖似的。
琉璃只耐心等待,果然,半晌,許姨娘期期艾艾地開口道:“我今日來,其實也還有另一件事跟你商議。”
琉璃便問何事,許姨娘道:“其實這件事並不是我自己所想,先前……是外頭有人來府里,說起你跟垣兒如今只有一個明澈,你的身子又嬌弱,我隱隱聽人說,垣兒不願意你再生了?”
琉璃沒想到這樣私密的話許姨娘也知道了,臉上微紅,不知如何作答。
許姨娘見她含羞不語,知道事情有七八分了,便嘆了口氣道:“垣兒成親本就晚,咱們這一房還要儘快的開枝散葉才好。只是不僅是垣兒體恤你,我也體恤你的身子,不舍的有個萬一。所以……”
琉璃此刻已經隱約猜出了許姨娘的用意,便道:“有話您只管說。”
許姨娘才說道:“自打你們成親後,有許多上門提親……說是要給垣兒納妾的,我原本沒當回事。只是……”
只是琉璃畢竟生了一個女娃子明澈,且又有范垣不想琉璃再生的傳言,許姨娘心裡竟有些焦急。
許姨娘卻也知道不大好開口,便期期艾艾道:“前陣子,那府里三奶奶來,也說了一個好的。讓我留心,是三房裡的親戚,倘若過來咱們這府里,也算是親上加親了。”
琉璃聽到這裡,點頭說道:“我明白您的心意,只是這種大事,也該給四爺知道才是,回頭我告訴他就是了。”
許姨娘見她竟不像是要否絕的樣子,忙問道:“純兒,你、你答應麼?”
琉璃怔了怔,答應?心裡是有些怪怪的,像是吞了一把荊棘般很不自在。但不答應……豈不是那種世人口中的“妒婦”了?
何況前世嫁給先帝,任憑先帝納娶,都是再正常不過的,琉璃從不會爭風吃醋。
於是琉璃說道:“您是好意。只要四爺答應了,我是沒有話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