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鄭佳穎開口道:“稟告太妃娘娘,方才是這奴才走路撞了齊秀女,我們因說了她兩句,不巧給范姑娘撞見,不由分說就……”
明澈一臉不耐煩,也不顧琉璃阻攔,就嗤之以鼻地說道:“說的倒是輕巧,你若只說了她兩句,我難道就不依了?明明是你們動手打她。”
又把那宮女拉了出來,道:“蘇葉,你抬起頭來給太妃娘娘看看。”
原來這被打的宮女正是伺候上書房的蘇葉,聞言小心翼翼地抬起頭來,果然見她左右臉頰都是紅腫著的,這蘇葉生得膚白,通紅的指引壓在臉上顯得觸目驚心。
嚴雪環顧在場之人,目光落在鄭佳穎身上:“鄭姑娘,這可是真的?”
從鄭氏夫人還在宮裡的時候開始,鄭佳穎跟鄭佳慧兩人時常出入宮闈,也常去給嚴雪拜禮請安,自然跟那些原本連太妃一面兒都沒見過的秀女強上百倍。
鄭佳穎便也是這麼想的,因說道:“太妃娘娘,是這奴才撞了人還不知錯,所以小太監才教訓了她一下,雖有些急躁,原本也不是什麼大事……”
嚴雪聽到這裡,便不等她說下去:“你是才進宮的秀女,怎麼就敢在宮中耍這樣大的威風,難道不知道這個蘇葉是伺候皇上跟前的人?你就敢這樣打她,叫皇上的臉上怎麼過得去。”
鄭佳穎沒想到嚴雪會這樣說,頓時色變:“娘娘,我們沒有這個意思,只不過,是、是覺著這奴才她做事不謹慎,生恐她在皇上跟前也這樣冒失,才叫她警醒些長個記性的……求娘娘明鑑。”她這也算是急中生智,找了個不錯的藉口。
她旁邊的那秀女也嚇得臉色發白:“求娘娘寬恕。”
嚴雪淡淡道:“蘇葉有什麼不妥不好之處,皇上自會發落,且皇上底下還有公公跟嬤嬤們管束,很不用你們越俎代庖的。且你們才進宮,宮中的規矩還沒學妥當呢,怎麼就敢出來管閒事?這次就罷了,若還有下回,我就不能再視而不見了。”
直到聽嚴雪說了最後那句,鄭佳穎跟齊秀女才鬆了口氣,這會兒兩人也不敢再計較明澈打人的事了,行禮過後便灰溜溜地去了。
明澈見兩人走了,便笑道:“太妃娘娘,你發落的雖然好,只是便宜了他們。”
琉璃又瞪她一眼,嚴雪卻俯身微笑道:“小明澈,我是不想叫你再多在宮裡樹敵呢。你怎麼反而不領情?”
明澈吐吐舌頭:“娘娘雖然是好意,但我看那個鄭姑娘心裡一定恨死我了。”
嚴雪笑道:“她若是個知趣的就罷了,若是不知好歹,也是她造化到了。”因轉頭看著蘇葉:“你是怎麼惹了她們了?”
蘇葉的眼圈發紅,眼裡帶淚,聽嚴雪問,只說道:“是奴婢冒失,惹怒了兩位秀女,奴婢甘願認罰。”
明澈忙道:“這可是胡說,我明明看到是那個鄭佳穎把姓齊的撞了一下,她才撞到你身上的,他們反而說是你撞人,就叫小太監打你……你怎麼也不跟太妃娘娘分辯明白?難道還是怕他們?”
蘇葉哀求地看著她:“姑娘……”
明澈雖聰明,到底年幼,尚不知這人情世故的玄妙。
嚴雪卻早知道了,便對蘇葉道:“你去叫人弄點冰,把臉敷一敷吧,免得給皇上看出來。”
蘇葉如釋重負,行了禮退後,將走的時候又看看明澈。
明澈卻因為她不說實情,正有些氣鼓鼓的,也不理她。蘇葉只好低著頭走了。
這會兒除了琉璃跟黛煙宮貼身的,再無別人,嚴雪就對明澈說道:“蘇葉不比你,你來去自如的,且還有父有母的庇護,還有皇上疼愛……她是沒什麼靠山的小宮女,以後還得在這宮裡長久住著,怎麼敢跟鄭國公府的人作對呢?她方才誰的是非也不說,只把事攬在自己身上,足見她是個聰明人。”
明澈這才懂,但又氣悶道:“難道就算是受了委屈也不能說?今兒是給我看見了,倘若沒給我看見呢?”
嚴雪笑道:“一點子皮肉之苦又算了的什麼?在這宮裡最要緊的是韜光隱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