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內而行之時,琉璃突然問道:“公公,那位蘇美人,是不是就是先前的那個小宮女,叫做什麼蘇……”
“是,叫做蘇葉的。”陳沖點頭,望她身邊走近了一步。
琉璃低聲道:“她真的懷了身孕嗎?”
陳沖笑道:“是呢,已經快到月份啦。”
“真快,”琉璃的眼神恍惚了一下,忽地又問道:“這位蘇美人,是公公的人?”
陳沖聞言回頭,眼中驚訝之色一閃而過,取而代之的是三分笑意:“老奴何德何能,只不過……興許、也可以這麼說。”
上次蘇夜給鄭佳穎找茬,偏給明澈打斷,陳沖特跟琉璃說過一番話。
此後琉璃回想,心中已有所悟。
陳沖雖是首領太監,但向來跟鄭氏並不對付,而在鄭氏一族的人眼裡,陳沖自然是皇太后陳琉璃的人,也跟范垣“沆瀣一氣”。
先前鄭家姊妹頻頻入宮,以陳沖的心性,如何會不了解鄭氏的用意,只是先前鄭氏夫人還在,轄制著陳沖,他無法輕舉妄動。
及至皇上選妃,鄭家姊妹是其中佼佼者,遲早晚會脫穎而出,所以在這時候,安排一個、或幾個自己人在後宮裡,就成為當務之急。
蘇葉身份卑微,雖不是個最佳人選,但勝在能比尋常秀女更方便地接近朱儆。
可如今聽陳沖的口吻,雖然承認了蘇葉的安排跟他脫不了干係,但似乎……底下還有一層。
忽然間琉璃想到了一個人。
她心頭震動,情不自禁地就想問,但話到嘴邊,卻又忍住,這裡畢竟不是說話的地方。
陳沖嘉許地看她一眼,又問說道:“聽說范大人失了蹤,生死不明,您可聽說什麼消息了沒有?”
琉璃道:“仍是一點消息也沒有,公公呢?”
陳沖苦笑:“我整天在宮裡坐井觀天罷了。不過我想,吉人自有天相,范大人又是那樣無所不能似的人物,必然會逢凶化吉,所以夫人暫且寬心。”
陳沖引著琉璃進了景泰殿,便退了出來,其他的太監宮女也尾隨魚貫而出。
殿內只剩下了琉璃跟朱儆。
原本琉璃見了朱儆都從沒有主動行禮的,可是此刻望著桌子後那容貌俊美氣質凌人的少年,眼前依稀竟似出現先帝青年時候的樣貌。
幾乎就忍不住屈膝行禮下去。
正有些恍惚,小皇帝已經擱筆,從桌後轉了出來
他抬手扶住琉璃的手臂,和顏悅色:“臉色不大好,是因為一路勞累?朕聽說你們今兒才回京,還以為你會在家裡多歇息兩日再來,怎麼這樣著急就進宮了?”
以前那個靠在自己懷中撒嬌的小奶娃,終於一去不回了。
琉璃定了定神:“我是為了什麼進宮,皇上不知道?”
如此單刀直入,讓朱儆慢慢地放了手:“你……是為了范垣嗎?”
琉璃道:“正是。”
“范垣的事,朕也覺著遺憾的很,已經派了大批人馬前去找尋他的下落,一旦有消息……”
“我不想聽那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