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下!”西蒙又吼了一声,周身散发着冷冽的气场。
赛伦德目光森冷,看着西蒙这副可笑的样子,他不咸不淡地扯了扯嘴角,随后,腰身挺得笔直,缓缓跪在地上。
“我看你是胆子越来越肥了,今天我必须磨一磨你身上的傲气。”西蒙起身,走到一个柜子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条皮鞭。
这条皮鞭赛伦德再熟悉不过。
从小到大,每一次他犯了错,或是迕逆了西蒙,就会被叫到书房里,跪下,挨打。
西蒙从不会手下留情,十二岁那年,赛伦德被打得奄奄一息。家里上下都急坏了,唯有西蒙轻飘飘落下一句:不是还活着吗?何必大惊小怪?
以前,赛伦德还会害怕。
害怕父亲厉声的责骂,害怕皮鞭抽下去的剧痛。
后来,他再也不会,因为他早已麻木。每一次被要求跪下受罚时,他只会挺着背,不让自己被父亲打趴在地。
这是年少时的他唯一能暗中和父亲较量的机会。
每每到这个时候,西蒙下手只会越来越重。
他想看到儿子求饶、屈服,可自始自终,赛伦德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默默承受。
西蒙拿着皮鞭在空中随意甩了一下,破空声尖锐刺耳,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骇人。
他踱步走到赛伦德面前,凛声问:“我再问你一次,你觉得米娅怎么样?”
赛伦德平视前方,神色平静,语气毫无波澜:“米娅是谁?”
“不知好歹的东西!”西蒙怒斥一声,手腕猛地扬起——
“啪!”
鞭子撕裂空气,狠狠抽在赛伦德的脊背上。
一瞬间,衣服布料出现一道细微的裂痕,底下火辣辣的疼痛迅速蔓延开来。
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手背青筋暴起,赛伦德默默抿紧唇,半声闷哼都没泄出。
“你是长子,更是洛克菲勒家族的继承人,你肩上背负的责任,注定你得不到想拥有的爱情!”
“你的婚姻从来不只是你一个人的事!”西蒙的声音满是冰冷的怒意,“它是家族的工具,是你巩固地位的手段!由不得你任性!”
“啪!”
第二鞭落下,与第一鞭交错,带来更剧烈的灼痛感。
赛伦德的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但他依旧跪得立挺。
他低声笑了下,嘲讽意味浓重:“你凭什么觉得婚姻就一定能巩固地位?”
“你,需要靠婚姻。”赛伦德缓缓抬起头,毫无畏惧地直视西蒙,“不代表我也需要。”
“放肆!看我今天不把你打半死!给你点教训!”
怒火冲天,西蒙扬起手,又是一鞭落下:“看看你这副不服管束的样子!没有家族,你算什么?你以为你现在拥有的一切是靠你自己得来的吗?”
“我告诉你,这个家,现在还是我说了算!我一天没死,你一天就得听我的!”
“什么时候我要做的事情,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
伴随着西蒙的训斥,鞭打声一道接一道响起。
赛伦德没有说话,他垂下眼睑,长睫掩盖了眸底翻涌的滔天巨浪。
“你不会还和你那个单纯到傻的母亲一样吧?以为世界上有真爱吗?真是天真又愚蠢!如果我不管你,你早晚有一天会和你母亲一样!”
听到“母亲”二字,赛伦德眼睫一颤,用力攥紧拳头,冷声道:“闭嘴。”
“怎么?我说错了吗?她就是因为天真愚蠢,相信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才会落得那样的下场!你也想步她的后尘吗?!”
“我让你闭嘴!”赛伦德忽然暴喝出声,竟不顾身上的疼痛和跪着的姿态,骤然起身。
这个动作太过突然,西蒙下意识后退半步,扬起的鞭子也顿在了半空。
背部的伤口因这剧烈的动作而撕裂,鲜血迅速浸湿了背后的衣服,洇开一片深色。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用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西蒙,一字一顿:
“你不配提她。”
“更不配,用你肮脏的念头来揣测她。”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困兽。
多年来对母亲命运的悲恸、对父亲冷酷的怨恨,在此刻终于冲破了束缚,露出了狰狞的一角。
书房安静得可怕。
父子二人剑拔弩张地对峙着,一个手持鞭子满面怒容,一个浑身是伤却眼神骇人。
西蒙发疯似地大笑出声。
“好,好,不愧是长大了,翅膀硬了,敢这样对你父亲说话。”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所有的怒意蒸发,只剩下近乎残忍的平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