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条卖相极佳,红汤绿叶,金黄的蛋花点缀其间,看着令人食欲大增。
桑竹月拿起筷子,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道:“对了,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她记得开门时,他好像说了句什么。
经她提醒,赛伦德这才想起来找桑竹月的目的。
他从口袋里小心取出那条平安扣手链,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冰凉光滑的玉面,随后递过去。
“你的手链掉在泳池边了,我来还给你。”
说罢,赛伦德极其自然地牵过桑竹月的左手腕,将手链重新为她戴上。
他知道她这条手链的来历,以前听桑竹月提过。而且在过去一年里,他去探望桑父桑母时,也时常听他们提起。
他深知它的意义。
“这个不许摘下来,知道吗?要一直戴着。”赛伦德依然低着头,语气认真。
见他如此郑重其事,桑竹月心头的郁气莫名散了几分,她觉得有些好笑:“你什么时候变得和我爸妈一样了?这么迷信。”
她可记得清楚,赛伦德向来不信这些。洛克菲勒家族信仰天主教,但他本人一次教堂都没去过。
当年她好奇问过:“你为什么不和西蒙叔叔去教堂做礼拜?”
对此,少年微扬了下眉,无所谓道:“靠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不如靠自己。”
赛伦德仔细将绳结系紧,声音很轻,回应道:“这不一样。”
他顿了顿,抬起眼,对上桑竹月的眼睛:“月月,你要一直平平安安的。”
空气安静。
听着这话,桑竹月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有些发酸,又有些发暖。
她微抿唇,低下头,避开他的视线。
过了好一会儿,桑竹月才重新抬起头,故作轻松道:“赛伦德,你知道你现在这样算什么吗?”
没等他回答,她自己先给出了答案:“这算汉化。”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洋人汉化。”
赛伦德微愣,随即,低低的笑声从喉间溢出,带着纵容和无奈。他伸出手指,屈起,轻轻敲了下她的额头。
“对,”他看着她,唇角漾起弧度,坦然承认,“我就是汉化了。”
赛伦德将桌上的碗往她面前又推了推:“快吃面吧,再放要凉了,影响口感。”
吃完面条后,赛伦德帮她洗完碗,这才准备离开她家。
桑竹月站在门口,又恢复了平日里对赛伦德的冷脸:“好了,你可以走了。”
这一次,赛伦德没有再强行留下,他顶着她的视线,上前一步,抬手替她理了理碎发。
动作间,他的指尖停留在她脸颊,克制地感受着她的肌肤和温度。
收回手后,赛伦德的视线恋恋不舍地描摹着她的眉眼,垂在身侧的手指蜷起,下意识想要留住刚才的一切触感。
“晚安,月月。”他眼底满是缱绻。
“嗯。”桑竹月神色淡淡,点了下头。
赛伦德似乎还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将所有翻涌的情绪压回眼底。
他转身,带上了门。回到自己家后,他来到了画室。
在一个与墙体融为一体的巨大柜子前停下,按下一个极其隐蔽的按钮。
机械运转声响起,厚重的柜体向一侧滑开,露出里面的密室,四壁无窗。
赛伦德朝里走去。
墙上,密密麻麻地挂满了油画。
无一例外,全是桑竹月。
有她十七岁在书店窗边睡着恬静的侧颜;有她十九岁生日那晚,在烛光映照下微醺的娇憨;更有无数个夜晚,她在他的床上,在他身下,意乱情迷、泪眼婆娑的妖冶……
赛伦德的目光掠过每一幅画,最终停在一幅未完成的画作。
那是今晚稍早时候,她被他缚在架子上的模样。
男人细细打量着画中人眼角那抹屈辱的薄红,指尖隔着空气,虚虚地描摹。
半晌,他收回视线,转身出去,调好颜色后,端着调色盘重新回到密室,在画架前坐下,继续完成那副画作。
画毕,赛伦德放下画笔,他静静凝视着画中她情/动的眉眼,语气温柔,却莫名令人毛骨悚然。
“月月……”
许久,他敛眸,一抹冰凉而餍足的笑意,如同暗处滋生的藤蔓,缓缓爬上他的嘴角。
“我好爱你啊……”
压抑的情绪不再掩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