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和尚又来到赛伦德身边,将一枚完整的平安扣递给赛伦德,他点头一笑:“菩萨佑自助者。你此行至此,已是最虔诚的祈愿。”
赛伦德微垂眸,静看了平安扣几秒,这才伸手接过,紧紧握在掌心,他郑重道:“谢谢。”
“回去吧,陪在她身边。”老和尚又道。
赛伦德颔首,未再多言。
“咚——”
整点到了,钟声悠扬清远,在寺庙里久久回响。
男人面向大殿,视线穿过袅袅青烟,最后望了眼巨大的佛像。
请保佑她度过这次难关。
请保佑她平安顺遂一生。
请给他一个和她白头的机会。
赛伦德在心里悄悄许完愿,而后转身,踏着来时的台阶,一步步向山下走去。
没有休息,赛伦德直接乘坐飞机回纽约。
在去机场的路上,巴克将厚厚一沓文件递给赛伦德:“先生,按照您遗嘱补充条款的要求,所有手续已经办妥了。”
巴克的声音有些发涩,他看着正闭眼小憩的赛伦德,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先生,您……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
赛伦德缓缓睁开眼,他接过文件,目光扫过上面的数字和条款,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巴克,你的话多了。”男人淡声道,他利落地在最后一页签下名字,将文件递回。
巴克低下头,不敢再多言:“是,我知道了。”
赛伦德转头望向窗外飞速掠过的中国街景,归心似箭。
抵达纽约后,赛伦德直接前往医院。自桑竹月出事的这一周,他终于等来了一个好消息。
桑竹月彻底脱离了生命危险,已从重症监护室转到普通病房。
不过她仍然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季婉清和桑敬修在床边守了一晚上,赛伦德劝他们回家好好休息,接下来由他守着。
桑敬修没有推脱,离开前,他路过赛伦德身边时,用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轻声道:“谢谢你。”
赛伦德这两天去中国的事情没有瞒过他们。
赛伦德和桑竹月之间的事情,长辈们虽不知具体情况,但心里也多多少少有了数。
“都是我应该做的。”赛伦德对桑敬修笑了笑,眼底的苦涩之意蔓延开,“是我对不起她。”
桑父桑母走后,病房里只剩下他和桑竹月两个人,赛伦德在她床边坐下,神色柔和地注视着她的睡颜。
男人伸出手,在空中顿了几秒后,终是落在她脸颊,轻轻抚过。
“月月,我很想你。”
“早点醒来,好吗?”
没有人回应他。
病房里安静极了,只有仪器发出的轻微“滴滴”声。
赛伦德从口袋拿出那串全新的平安扣手串,递到桑竹月面前,他低声喃喃,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说你的平安扣没了,别害怕,我去中国帮你重新求了一串。”
“怎么样?是不是和你之前那条一样?”
“月月,我帮你戴上。”
男人动作轻柔,小心翼翼地将手串替她戴好,弄完这一切,他如释负重地松了口气,俯下身,额头抵着她手背,祈求道:“月月,快醒来吧。”
他缓缓闭上眼,掩去泪光,声音多了些不易察觉的哽咽:“我……我好害怕……”
话音落下,病房里仍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他没有注意到,她的手指微微动了下。
桑竹月这一觉睡了很久很久。梦境光怪陆离,像走马灯般,从小到大发生的事情都在眼前走了一遍。
最终,画面停留在中枪前的那一幕。
子弹朝着她飞驰而来。
她本想赶在歹徒动手前先一步开枪,可她终究还是慢了。
那枚本该没入赛伦德身体的子弹,因为她拔枪的动作,导致歹徒的手偏了方向,射/向了她。
眼前的画面继续走着,桑竹月像是在以旁观者的视角看整个故事。
她看到他哭了,泪水滴在她的脸上;她听见他的声音,在她耳畔一遍又一遍哀声祈求着坚持住。
“月月,醒来吧……”
“我很想你……”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远处响起,与昏迷前的声音重合,不断回荡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