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衣這小丫頭,人還怪好的哩!
九郎笑而不語。
只希望綠衣元宵節後回來揚州別後悔。
榮府主僕兩個私下聊天的話題總繞不過梁聿這個漫畫作者,不是說他畫的《梁祝》,也是在談他主編的《漫話小報》,又或者今日風靡書院和揚州城的新小報《甘泉時報》。
九郎就算沒在書院,日日守在榮府為外祖母侍疾,也有人會把外面的消息送進來給他知曉。
而他們主僕話題的中心人物,梁聿並不知自己的名字在這主僕倆的嘴邊繞了幾回,他此刻正提筆給他許久未見的好友寫信。
游龍筆下,字跡瀟灑:
摯友九郎台鑒,瘦影當窗,懷人倍切。
……
一句話肉麻說起了自己數月不見這好朋友,想他想的人都瘦了,又問起九郎祖母的病,說起這幾日寒潮,第一場雪後,幾個弟弟也差點病倒,關懷九郎平日也要多添衣裳,一番話說了半頁紙,這才轉而說起近日書院一起做的《甘泉時報》,又感嘆九郎沒有在書院,不然書院的編輯部,副主編定有他的位置。
九郎看信時都笑了,他還能不明白梁大郎這小子的套路?
副主編?就算他在書院,估計也是她和榮叔閒一人一個副主編的頭銜,當時梁聿成立漫話小報編輯部的時候,不也玩的這一套?
榮四掌柜的後來還給封了一個「榮譽主編」的稱號呢!
不過對於這樣的梁聿,九郎也討厭不起來就是了。
繼續看下去,後頭梁聿又細細寫了榮叔閒要做新聞報紙,他說這想法很好,新的報紙絕對會成為風靡揚州,人人都要買,都要看的報紙,還有他打算做的新雜誌。
這又寫了一頁紙,他自己要做的新雜誌只提了一兩句,幾乎整頁紙在說的都是榮叔閒要做的新聞報紙。
他信上說的都是應該怎麼做新聞報紙,那個部分是他的想法,那個部分是榮叔閒的想法,還說打算讓榮叔閒做新報紙的主編,他相信以榮叔閒的能力絕對可以勝任。
信上雖然沒有一個字是在夸榮叔閒的,但字裡行間又好想全部在說榮叔閒的好。
九郎捏著信的手微微收緊,另一隻手食指不自覺扣著大拇指的指腹,直到信紙被他握出了褶皺,大拇指指腹被幾日未修剪的指甲扣的刺痛,這才反應過來。
他想回書院了。
而不是站在這裡,像看故事一般看梁聿和別人的故事。
臉上笑容不在,他又成了那個俾睨著一雙狹長丹鳳眼的冷傲小郎君。
「騙子。」薄唇輕啟,他鬆開手,幾張信紙如墜枝的落葉散亂飄疊在桌案上。
他沒心情看完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