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郎仰頭以他此生最豪邁的姿勢飲盡了這碗苦藥,也不知是不是和梁聿這話賭氣,他竟是真連一滴都沒有剩下。
嘴裡泛著難以忍受的苦,眉毛都要皺起來了,聽到梁聿的話,他臉一僵,用盡了全身的意志力也不能讓這眉毛皺起來了。
梁聿笑看他的小表情,終於不逗他了,及時捻了顆蜜餞塞到孩子嘴裡。
平時吃著甜到牙疼的糖漬蜜餞,現在吃著卻是剛剛好,嘴裡苦味瞬間被蜜餞的甜驅散,九郎糾結的眉毛這才放鬆下來。
梁聿歪頭問他:「甜不?」
這聲音里滿是調侃意味,九郎這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被他牽著鼻子耍了,哼了一聲,在床上翻了個身,不理會這壞傢伙了。
背面傳來梁聿朗聲大笑,九郎氣的用腳踹了下被子,某人才收斂了一些。
屋子裡伺候的丫鬟都是從禹州跟到揚州的,那個不是把九郎從小伺候到大的,誰不知道這位是個「喝藥難」的主,是真沒想到這個瞧著沒什麼特殊的小子,竟然幾句話的功夫就能哄得這位祖宗自己把藥喝的乾乾淨淨。
九郎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也不知道梁聿是什麼時候走的,他大汗淋漓從夢中掙扎出來的時候,已經天黑了。
守在他旁邊的是綠衣。
綠衣早就換了一身衣裳,她坐在床邊的腳踏上,半個身子伏在床上,膝蓋上還散著繡了一半的帕子,是看護他的時候睡著了吧。
視線再挪到屋子一側掛衣裳的黃梨木衣桁——他急著他睡著之前梁聿的衣裳就掛在那兒。
冬日寒冷,各個住了主子的院子炭火都是終日不斷的,九郎又是這府上最受寵的,別說房裡了,整個院子都是「溫暖如春」,在這樣的院子裡自然是不用穿棉襖的。
這也是為什麼梁聿見到九郎的時候,他身上只披了一件薄披風,裡面穿的衣裳更是連點棉花都沒蓄上,人家沒必要穿。
九郎自己也是沒有想到,找祖母養的貓兒,還能跑這麼遠。
他也是一時忘了穿衣服,綠衣又沒跟在他身旁提醒他添衣,其他下人又管不住他,這才讓九郎穿這麼點衣裳就跑到了冰雪雪地里。
視線落到空蕩蕩的黃梨木衣桁,那上面已經沒有一件用料紮實的丑棉衣。
那樣的衣服,出身貴胄的九郎或許這輩子都看不上,可方才醒來第一眼便看過去,沒瞧著那件丑棉衣的時候,他心里卻說不出的空落落。
修長縴手按在心口——他知道自己失落的不是嫌棄的丑棉襖不見了,而是那個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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