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聿對小丫頭點點頭,讓她自己去玩。
小丫頭得了允許,立馬飛快跑回了自家兄長身旁,梁聿同團圓一起走遠了幾步,還能聽到小丫頭的笑聲,還有她問漁家小子甜不甜的天真話語。
走遠了幾步,兄妹倆的身影都在視線中變得小小的之後,團圓才開口:「郎君,這小子是被倭寇屠村的倖存者,他家裡就剩下他妹妹,還有一個在別村的娘舅,他娘舅也就孤老頭一個,他買的那些東西都送到他娘舅家裡去了,他送我們去台州,他妹妹就交給他娘舅養。」
聽到「倭寇屠村」四個字,梁聿眼神觸動,心道怪不得。
他總覺得這漁家少年的眼神表情有些眼熟,不就是他當年在南京大屠殺紀念館看到的倖存者同胞的照片嗎?
這眼神,這表情何其相似。
想到這裡,梁聿心都梗住了,藏在大氅寬大衣袖下的拳頭克制不住的握緊。
該死的倭寇!
他紅著眼,迎著大海,吹了許久的海風才平靜下胸腔湧起波瀾的情緒。
心情終於平靜之後,梁聿掏出懷裡的望遠鏡,往海面上看去,他用了一會兒,又遞給團圓,也讓他試試。
「這等神物!竟然能看得這麼遠!」團圓也是剛剛在珍寶閣的時候看梁聿買下那些做靉靆的水晶的時候,聽梁聿提了幾句,知道梁聿要用這些水晶做出一個可以看得很遠的東西來。
團圓不是不相信梁聿說的話,只不過他沒有真正見識過,所以也想像不出來他家郎君說的很遠是多遠。
現在這個望遠鏡到他手裡了,他湊上去看了之後,才終於明確這很遠到底有多遠,所以這才忍不住驚呼出來,連「神物」這樣的詞語都蹦躂出來了。
兩人試用了一下這望遠鏡,可惜他們站的低,所以最遠也只能看到弧線的海平面。
梁聿見團圓愛不釋手,不停得朝著各處看去,還追著遠方海面捕魚的海鷗看,不時驚呼出聲:「郎君,這神物看得真遠,那邊的海鳥捕魚都能瞧見,嘿!這鳥在啄石頭,不對,那石頭裡面好像有什麼吃的!」
團圓從小生在內陸,海邊的一切對他來說都是新鮮的。
梁聿好歹有個現代靈魂,見識比團圓強不少,聽他這麼說,啞然失笑:「不是石頭,應該是牡蠣吧。」
又對團圓道:「現在我們站的低,要是到高處去,應該能看得更遠。」說著扯著團圓的手臂,讓他站到更高一點的堤壩上。
「呀!果然,看得更遠了!」
團圓其實也不過只有十來歲,在現代也只是個高中生年紀的男孩,此刻得瞭望遠鏡這樣新鮮玩意,正是玩性大的時候。
「要是我們站的夠高,是不是也能用著望遠鏡看到揚州?」他異想天開。
梁聿笑著搖了搖頭,「也是有極限的,這鏡片還不夠好,而且先不說我們到不到的了那麼高的地方,從明州到揚州,這期間還有多少高山阻隔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