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衛見狀,心道果然是文魁家中出來的公子,就算練武,也是他們這些武人不能比的。
若中書令願意讓他這小郎君參軍,就憑著這一筆,那未來必是能夠留名史書的儒將!
梅獨存也被安排在了梁聿同一個船艙內處理傷口。
程衛手下的人已經帶他入了伍,就差去岸上領軍牌了。
這會兒聽到梁聿被人圍著侃侃而談,手中筆走游龍,梅獨存再次意識到梁聿這小少爺的不同之處。
這個能上灶,能做飯,可以和他一起跳進海里拉船,一起背靠背與倭寇廝殺的小郎君,確實是富貴人家出來的郎君。
他說的每一句話,明明都是他熟悉的語言,可合在一起,就讓他暈暈乎乎,一點都聽不明白到底是為什麼。
什麼叫肉眼看不見的病菌,為什麼酒能殺菌。
喝下去不一樣嗎?一定要凃在傷口上?
程衛拿了梁聿寫下的東西都走了,梅獨存海暈暈乎乎的,還在想自己以後要是受傷,能不能用酒保命。
周圍的人已經走得差不多了,只留下幾個照顧他們的士兵。
梁聿傷口都敷上了藥膏,上半身幾乎都是繃帶,就穿著一條褌褲走到梅獨存身旁,關心他的傷勢。
梁聿外頭穿著的絝,也就是褲子已經濺得滿是髒污鮮血,還破破爛爛的,衣裳也差不多,都穿不得了。
上藥的時候脫了,梁聿就沒有穿回去了,這時候也沒有別的衣裳給他換,乾脆就這麼晾著。
梅獨存聽到梁聿過來關心他的話語,一開始還有些呆愣,過了小半晌,復聽見梁聿呼喊他的名字,才像剛回過神來,視線與梁聿的對上。
「剛剛在船上,面對倭寇的時候,你都不怕的嗎?」他是因為有仇恨支持著,儘管如此再殺了這麼多倭寇之後,明明是在報血海深仇,可現在想起的時候,手已經還是在顫抖。
梁聿愣住了,沒想到梅獨存會突然問出這麼一個問題。
他盯著梅獨存的目光,他喉頭滾了滾,乾澀的唇燥得上火,說了一句在場所有人都聽不懂的話:「或許是我上輩子長於南京……」
恨是比怕更加濃烈的情緒。
在所有人疑惑目光露出之時,梁聿笑了笑,補上一句:「那賊倭寇殺我同胞,我怕他們做什麼,殺倭寇是在為我的同胞們報仇,殺乾淨才好!」
梅獨存懂了,他也笑了起來。
第167章 想見令郎
「郎君!他們把我們的行李也收拾回來了, 快換上衣裳!」下船的時候,團圓提著他們僅剩的行李朝著梁聿跑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