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
然後腦子裡最後的記憶就是他後腦勺一疼,看到郎君和幾個人打鬥的場景,那幾個賊人不講武德,往郎君的眼睛和鼻子都撒了一把粉末。
團圓臉蹭到躺在他大腿上腦袋流血的「屍體兄」的衣裳,布料十分粗糙,應當是麻布,身體一股汗臭,頭上更是一股頭油臭味,他確定這不是自家郎君,心底陡然松下許多。
這個血流如注的,不是他家郎君就好!
可隨即心又提起來,那邊角落輪廓一個疊一個的,要是他家郎君被壓在下面,那也是凶多吉少!
「蘭局……」團圓嗚咽著,身體不斷扭動,想要在黑暗又狹小的馬車中找到他家郎君之時,馬車陡然停下。
外面傳來晦澀難懂的方言,團圓聽不懂,但聽語氣語調,仿佛是在吵架。
馬車後車廂的篷布被人粗魯掀開,光亮順著掀開篷布那人的身形縫隙傾斜入昏暗車廂。
團圓露在布條外的那隻眼睛被光刺激地眯起。
「摞嘞!」他聽見掀開馬車篷布的那人聲音兇惡,但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壓在他身上腦袋血流如注的「屍體兄」被男人粗暴的拽了下去,他的身形十分高大,扯著「屍體兄」的手腳,就仿佛扯著一個任人擺布的物件一般。
「屍體兄」早就沒有意識了,雖然還有微弱的呼吸表明生命體徵,可腦袋上的大洞與鮮血,任誰看見都知道他是大羅神仙都難救了。
他就這樣像個破布娃娃被那口音晦澀難懂,身形強壯高大的男人扯到了馬車下。
團圓聽到他重重摔地的聲音,還有那高大男人「嘖」地一聲,以及後面聽不懂卻充滿冷漠與嫌棄意味的話語。
「個幾嘚摞嘞壩死啊!幾恩雜幾足四體噶!噶木樂色陡忙偶揩送賴?!」
團圓聽不懂,但是汗毛直立。
等到那人再喊上一句「摞嘞!」的時候,他不敢猶豫,立刻扭身下去了。
馬車裡還有醒著的,陸陸續續下來,鵪鶉一樣貼在團圓身邊發顫,他們不知道自己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不乏有像團圓這般蒙眼的布條鬆了,瞧見男人暴行的人。
馬車上也有不少是聽得懂男人說話的。
一個小小的馬車裡下來二十來個人,團圓用哪只獨眼往馬車裡瞧,裡面還有兩三人躺著沒有出來,可能已經被壓暈了,或者乾脆已經沒氣了。
團圓脊背發寒,因為他發現下來的人裡面沒有一個是他家郎君。
他家郎君……
他家郎君去哪裡了?
馬車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