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微微癟著嘴,沒有搭理梁聿。
顯然在他這裡,並不認同「狗剩」是個好名字的觀點。
「狗剩好啊!狗是最忠誠不過的動物,剩代表剩下,說明給你起名字的人希望你的生活富足,什麼都能夠剩下一些。」梁聿這話雖然是寬慰,但夸完「狗剩」這個名字之後,他也不忘記夸一夸「平安」這個名字。
「平安也很好,平平安安就是人生最大的幸福,我的名字里也有安字,我阿翁就是想讓我平平安安的。」雖然最近一點都不平安,又是遇倭寇,又是被綁架做苦力。
梁聿拉著平安坐回了休息的大石頭上,他小小咬了一口餅子,然後用湯水就著直接吞下去——這是梁聿新發明的服藥式吃飯法子,倒是能咽得下去了,就是速度慢,而且肚子漲的慌,所以他一次才只吃半個餅子。
孬老頭就坐在旁邊,聽到梁聿說的話,也搭了一句話:「賤名好養活,你家裡人給你起這個小名也是想讓你立住,你家裡兄弟差不多都是這個名字吧。」
平安沒有說話,卻緩緩點了點頭。
他有一個哥哥,叫狗子,他是狗剩,還有個弟弟叫狗蛋。
「狗剩」這個名字不是他生下來的時候就有的,他娘帶著他改嫁給了現在的丈夫,也就是他的繼父,「狗剩」這名字就是他到現在這個家之後,繼父給他起的,說是這樣出去才像兄弟,娘親也沒有多說什麼。
狗子也不是他的親哥哥,而是繼父的大兒子,和他沒有血緣關係,狗蛋是他娘後來給繼父生的兒子。
平安的名字雖然改了,可在這個家裡也不是十分有存在感,哥哥和弟弟都是繼父的親兒子,只有他是個娘那邊帶來的拖油瓶。
可即使這樣平安還是認同這個家,因為大哥狗子對他就像對親弟弟一樣。
本來這兩天都應該是他打飯的,但是因為昨天他被梁聿聽到別人叫他「狗剩」,不願意過來打飯,所以大哥就過來替他了。
昨天為了代替他,大哥是犧牲了自己中午休息的時間,趁著少爺午睡的時候,匆匆過來幫他代班的。
怕爹罵他,還叫他不要說出去,他們自己知道就好了。
大哥說過,娘親對他好,對爹好,所以他對娘親好,對他也好,在他眼里,他是和狗蛋一樣的親弟弟。
大哥還說,爹也是一樣認為,認為他是和狗蛋一樣都是他的兒子,只不過爹不善言辭,所以才不在嘴上說,但是心裡是這麼想的。
就是因為大哥,平安才願意留在這個地方。
平安原來沒有想過「狗剩」這個名字的含義,只是討厭這個名字,覺得他比不上「平安」這個名字。
可是現在聽過梁聿還有孬老頭這麼說之後,他常年來堵在心口的一口鬱氣,仿佛也散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