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擋在了倭寇刺殺的途中,而這個倭寇死士也是打定主意,人擋殺人,佛擋殺佛。
只是一個梅獨存,他又怎麼會放棄他刺殺祝家軍將領還有那個武器大師的計劃。
倭寇鋒利的肋差刺破梅獨存的肚子,血如泉水般噴涌,濺濕了梁聿和大都督的後背衣衫。
這麼大動靜,團圓也發現了,疾步過來。
後面便是大家都看到的了。
「梅獨存他……」梁聿此刻情況也很不好,但是他還惦記著倒下的梅獨存。
「他是為了救我們,他不能死,他還有妹妹在家裡等他……」梁聿很能耐痛,但手上火辣的痛楚,還有失血過多帶來的暈眩也讓他快要支撐不住了。
他軟到在大都督還有團圓兩人的懷裡,視線最後是遠處梅獨存對他露出的一個蒼白的笑容,他無聲:「梁九思,要是我死了,幫我照顧妹妹。」
「梁九思,梁家小子,醒醒,不要暈,不要睡過去,你那個兄弟我們會救的!你不是給了練酒精的法子嗎?!酒精可以消毒,祝家軍的軍醫桑皮線縫傷口的法子也練得很熟練了!我們會把那小子的腸子裝回去,傷口也縫回去的!你不要睡!」耳邊是大都督著急的聲音。
他經歷過太多,太多在戰場上閉上眼之後,就再也睜不開眼的同胞。
梁聿瘦成這樣,他不是沒有眼睛看不到,又在這一瞬間流了這麼多血,那隻右手已經血肉模糊,好似沒有一個地方沒在流血。
就算梁聿及時握住了自己的手腕,這鮮血也是滴滴噠噠不停往下流,在地上蜿蜒和不遠處梅獨存身下的鮮血交匯在一起,觸目驚心。
要不是他還在腦子裡不停提醒自己梁聿現在身板脆弱,挨不住他一下,大都督估計都要上手去給梁聿臉上來上兩巴掌,不許他在這個時候睡著了。
「軍醫!軍醫呢!把梁九思救活!」
雖然大都督此刻的話確實有點像後世文里的霸道總裁,但擔心梁聿的心不是作假的。
梁聿昏迷,原本握著傷口手腕的手已經無意識鬆掉了。
現在是團圓替上他昏迷的郎君。
眼淚已模糊了視線,他看不清視線中梁聿一片血紅的右手。
用了此生最大的力氣牢牢握住梁聿的手腕,企圖不再讓血液繼續流失。
他不敢碰梁聿的傷口,只敢這樣做著微不足道的努力。
「求求大都督,一定要讓軍醫治好我家郎君……」在苦力之中可以稱得上叱吒風雲的何大,此刻連話都快說不清楚了。
他的郎君,在這海島上被折磨了三個月,現在都不夠他一手握住就算了,為什麼還要承受這樣的痛苦。
這只能畫出那麼多漂亮的畫的手,他家郎君開心時能自比價值萬金的右手……
團圓不敢繼續想了,要是失去了這隻手,他的郎君會多麼痛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