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等到團圓把茶盞拿過來的時候,淚眼朦朧的九郎也瞧見了,她迅速擦了擦眼里的眼淚,接過團圓手上的茶杯。
「讓我來吧。」
團圓思考了一下,皺了皺眉頭:「你會嗎?」
不是他看低九郎,是他真怕這沒伺候過人的貴門公子,能用這勺子把他家郎君的嘴都給捅穿了。
九郎被團圓噎了這麼一下,她還真不會。
就算是娘親和外祖母生病的時候,她照顧過,但那也是在二人清醒的時候,她從來沒有照顧過一個完全昏迷沒有意識的人。
不過她沒有放棄,而是立刻接上了團圓的話:「我可以學。」
團圓看著她微紅的眼角,還有臉頰旁邊沒有完全擦乾的眼淚,心中默默嘆了一口氣,還是鬆手把茶盞和給了九郎。
但也沒有完全給,他拿著調羹,舀了淺淺一勺水,把梁聿的後腦墊高:「你看,跟著我學,不用舀太多,小心卻嗆著郎君了,慢慢的,一點點一點喂,給他潤潤唇就可以了。」
九郎學得很仔細。
團圓給梁聿餵了幾調羹,沾濕了梁聿的唇瓣之後,就把調羹還有位置都交給了九郎。
「你來吧,我去燒水。」不過出去之前似是害怕九郎不會,又弄濕了他才給郎君換上的中衣,特意站在旁邊看九郎餵了一勺。
不過九郎到底是女子,心細,即使沒有做過這般伺候人的活計,如今也做得有模有樣,甚至她還在梁聿的下巴下面墊了一塊帕子,怕梁聿嘴巴緊逼,水會從他下顎流出來,沾濕了衣裳。
團圓見她做的不錯,甚至比自己做的還周正,這才滿意的離開了。
卻不知他離開才沒多久的時間,床上人動了動,梁聿竟然睜開眼了。
梁聿睜眼的一瞬間,就用手抓住了九郎正在給他餵水的手。
茶盞掉落他胸膛,水撒了半身,而九郎另一隻手上的調羹也一歪,水潑了上了梁聿的下巴。
還好調羹里的水不多,只是讓梁聿有種自己睡醒流了口水的錯覺。
九郎察覺到一銳利的眼神直刺自己,掉了茶盞的那隻手被一隻粗糙不平的大手握在手中。
「梁聿,我疼……」梁聿用了很大的力氣,除了讓九郎覺得疼之外,還讓九郎感受到有液體漸漸從兩人手交握之處流了出來。
她低頭一看,她的指頭都已經染上了從梁聿崩壞的傷口處留出的鮮血。
鮮血沿著她的手滴落,給她手指染上了丹蔻顏色,墜落梁聿中衣,也仿佛在雪地里開出的一朵紅梅。
梁聿眼神銳利,但並不清明,聽到九郎的聲音之後,他的眼神先是一恍惚,瞳孔才漸漸聚焦。
然後就見到九郎的手有鮮血滴落,他甚至都沒有察覺到自己的傷口在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