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臻看著山松髒兮兮的手,沒有多說什麼,見山一吃得辛苦,還將掛在腰間的水囊摘下來拔掉蓋子遞過去。
水囊是用山羊的胃做的內膽,外面縫了一層羊皮,本來還有一種是用膀胱做的內膽,但清洗的時候那股味道怎麼都去不掉,羅臻一想到用那東西裝水胃裡就有點難受,最後就做成了手裡的這種羊皮水囊,像黑阜他們倒是不介意水囊的內膽是用什麼做成的,只覺得這種能將水隨身帶在身上的東西非常方便,至於有沒有什麼特殊的味道之類的,用久了,那味道自然就沒了。
山一驚訝地將自己滿是油膩的手在獸皮裙上擦拭了好幾下,這才恭敬地伸手接過,他從來沒有見過這種造型奇怪的東西,羅臻給他示範了一遍怎么喝水,山一這才顛顛巍巍地仰頭抿了一小口。
水是燒開了的涼開水,帶著一點點甜味,可要比他們在這山洞裡接的帶著腥臭味道的水要好喝得多,山一喝完後看向羅臻,似乎是在詢問自己能不能將這水給族人們嘗嘗,羅臻笑著點點頭。
羅臻以為他會將水囊遞給旁邊的人,誰知道山一卻走到角落邊,小心地將水餵給那名昏迷中的男人。
剛剛進來羅臻為了不引起眾人的警惕,沒有馬上詢問他們的情況,這會兒看見山一的動作,卻是不能再坐視不理了,他交代了一聲阿雪,讓他給其他受傷的人先處理一下傷口,這才走過去。
「他是我們部落最強大的戰士。」山一見羅臻過來,讓開了一點位置,解釋道:「要不是有他在,只怕我們部落在入冬前就被凶獸給滅族了。」
這時,一個中年女人走到羅臻面前,跪下磕了好幾個響頭,這才抬起頭,眼中祈求地看向羅臻,「尊敬的大巫,你能救救山祁嗎?他是強大的戰士,他還沒有死,他一直都在努力地活著。」
男人確實是活了很久,整個冬季,部落里不少人被凍死餓死或者是生病死了,但只有山祁,這名部落里實力最強大的戰士,一直撐著最後一絲氣息活了下來,這也成了這些人最後的一絲精神支柱,仿佛只要山祁活下來了,他們也就安全了一樣。
別說是山一和中年女人,就是其他的山甲族人,都想山祁活下來。
羅臻皺著眉頭看向躺在地上的男人,除了胸腔微微的起伏之外,完全看不到這個男人還有絲毫活著的氣息,他蹲下身子,陸湛走上前,將手裡拿著的火把湊近了一些,好讓羅臻能夠看清男人的情況。
男人的身材很高,但身型卻非常瘦削,兩頰凹陷得厲害,特別是腹部的傷口,比以前陸湛所受的傷還要嚴重,散發著一股腐爛的臭味,傷口上覆蓋著一些黑色的藥泥,周圍不停地有蠅蟲試圖停留在傷口上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