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不是殺掉歲寒就能一勞永逸,覬覦無華神獸之人不勝枚舉,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讓自己足夠強大,強大到如前世一般,翻手之間,覆滅天道宗;強大到無視天道法則,揮袖引來黃泉。
就算天要滅孤山,她也能以一己之力與天相爭,護住孤山,護住她的師尊。
佩玉能感知到血霧裡的情形,提前繞路躲開屍傀,一刻鐘後,她終於走到村口小路附近,也是彥村風水的竅眼所在。
她隨手將熾翎丟下,把右手食指含在嘴裡,狠狠咬下,頓時鮮血橫流。趁著血還沒凝結,她蹲下身子,在地上畫起一道血符。
此符名為引鬼。顧名思義,就是可以引來鬼魅屍傀,繪在此處,不僅可以破彥村風水,還能讓村里人在很長一段時間內,再沒什麼安寧日子。
引鬼符筆畫繁多,佩玉將五根手指都咬破,才堪堪繪製好,就差最後一筆時,熾翎突然被陰風吹走。她沒有在意,揮手落下鮮紅一豎,這才累極坐在地上,小聲喘著氣。
此刻她終究只是個孩子,身體孱弱,又沒有修為護身,繪這麼一張中級符篆,還是有些勉強。
「咦?這是誰的熾翎?」迷霧之中,有人輕聲問道。
這聲音極為悅耳,輕柔動人,好似一陣清風徐徐吹過,賽過珠落冰盤,佩玉鳴鸞。
佩玉猛地直起身子,雙目不可置信地張大,往後看了過去。
血霧之中,緩緩行來一人。翠羽翩翩,風姿澹澹,笑吟吟的眼微微往上揚,天生一張笑面,天然一段風流。
她攏著袖,含笑的眸輕輕望過來,便如春花融融綻放,碧波澹澹生煙,讓人哪記得什麼魑魅魍魎,鬼魅迷障,只恨不得溺死在這輪春光中。
佩玉不禁屏住了呼吸,腦中一片空白。
她心中警惕,不管是誰走過來,血霧都會阻攔提醒,只除了一個人。
「師尊……」她兩眼發直,顫抖著唇,無聲喚道。這世上,她只對懷柏不曾設防。
「你是哪家的孩子?怎麼會在這裡?」懷柏注意到她血跡斑斑的右手,柳眉微蹙,怔了半晌,恍然道:「你這么小的孩子,為了送出熾翎,居然敢隻身跑到血霧裡來。」
她握住小孩的手,小心翼翼地用香帕為其包紮,「是被屍傀弄傷的嗎?還疼不疼?」
女人的手修長柔軟,白玉無瑕,好似天公造物,精心雕琢而成,她用這樣一雙美玉般的手,包住小孩又瘦又髒、傷痕累累,跟雞爪枯柴似的爪子,仔細為其擦去上面的泥土和鮮血。
面上沒有一絲嫌棄與不耐,動作仔細溫柔,如輕拭世間至寶。
佩玉眼眶泛紅,低聲道:「疼的。」
懷柏執起她的手,輕輕呵口氣,抬眼看她,笑道:「我給你吹吹,就不疼了。」她的目光瞥到地上鮮紅的圖案,眼中露出一絲疑惑,「引鬼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