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濤說,可是說著說著又不知道該如何說下去了。
秦家人中,最傷心的肯定是張秀芬無疑,但其他人都不知道該怎麼安慰。
電話中簡簡單單的一句去世,也許要用很長一段時間才能撫平傷痛。
就在這種沉默又帶著悲傷的氣氛中,兄妹幾人迎回了秦海夫妻。
意外的,兩人中滿臉疲倦看著很累的反倒是秦海。
而秦海的累完全來自於這一路所背的幾大包東西。
此次離開黃竹村,他們把家裡能帶走的東西都帶走了,就連鍋碗瓢盆都沒放過。
張秀芬臉上有笑意,仿佛早已回歸了正常的生活軌跡。
上班下班,和李秀蘭鬥嘴,時不時罵家裡孩子們幾句。
秦溪以為她是將傷心藏在了心裡,可一個多月觀察下來卻發現,她老媽是真豁達,還能在孩子們面前提起外公外婆去世的事。
「你們外婆去世前給你們留了東西。」
秦濤得了五十塊錢,秦溪秦雪和潘來鳳都是銀首飾,是當年柳氏結婚的嫁妝,就是最困難的時期都沒拿出來過。
「你外公外婆辛苦一輩子,這回總算可以好好休息休息了。」張秀芬幽幽嘆氣。
「媽,你不會躲起來偷偷哭吧?」
秦雪把玩著剛得的銀耳環,不怕死地刺激起張秀芬。
如願聽到老媽尖著嗓子怒吼:「哭個屁,以為老娘是什么小孩兒嗎!」
啪——
秦溪:「……」
作死的是秦雪,為什麼挨打的竟然是自己。
「那外公外婆那屋空著,讓我住唄?」秦雪繼續作死。
這回是兄妹三個都各自被打了兩巴掌。
「……」
「秦濤你們兩口子搬到那間大屋子去,小屋讓望家和志明睡。」張秀芬瞥了眼秦雪:「你滾回屋裡去收拾衣服,過幾天去廣市找你大姐。」
「我跟三姐……等等……媽,你說什麼?」
「包亮他們在廣市盤了個鋪子批發衣服,缺個能說會道的售貨員,你去!」張秀芬冷硬地道,說著往沙發上不知又在搗鼓什麼的秦海瞅了眼:「你明天帶秦雪去辦那個什麼身份證,有那玩意兒就不用開介紹信了。」
「知道了。」秦海回。
「媽,我真的能去廣市?」秦雪很是激動,從板凳上跳起來抱住張秀芬的胳膊就撒嬌:「我一定賺大錢回來孝敬你。」
「天天在家看著就煩。」張秀芬說,說著說著又感傷起來:「以後可不是在家裡,出去得聽話……」
小小年紀就要出遠門,張秀芬怎麼能不擔心。
絮絮叨叨地交代了許多,又是拿路費又是叮囑。
秦溪聽了覺著沒什麼新意,瞟到秦海很專注地在那忙碌著,心裡突然想起了件事。
「爸。」
悄悄移到沙發,湊到秦海身邊。
發現他搗鼓的竟然是前幾年包亮被騙剩下的那個收音機殼子。
「有事說正事,你爸我忙著呢。」秦海連個眼神都不捨得移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