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正峰擦乾淨眼淚,瓮聲瓮氣地出聲道:「霍隊長是清醒著送入手術室的,應該不是特別嚴重的傷。」
他不敢說,霍雲從胸口賣出的血染紅了車子后座,更不敢跟謝郝雲說霍雲當時就留下了遺言。
那樣慘烈的狀況,成了無法言說更不敢開口提的恐懼。
在其他人的寬慰下,謝郝雲總算稍微鎮定了下來。
她接到公安局電話匆匆趕到醫院,霍雲已經送進了手術室,由張越楠院長主刀。
當時黎書青在另外一個手術室動手術,出來後也進去了。
「你給霍爺爺打電話了沒有?」
謝郝雲要搖頭:「爺爺前段時間出現過輕微腦梗,我不敢給療養院打電話。」
她慌亂得不知如何是好,下意識就給秦溪去了個電話。
「我給家裡打個電話,讓外公給霍叔叔打個電話,還是讓他老醫院一趟。」
有些話秦溪不敢想,更不敢說。
萬一要是有個萬一,霍叔叔沒在,肯定會怪謝郝雲。
「你去吧,我……我在這守著。」
謝郝雲總算緩了過來,仔細思考下也覺得該通知霍雲父母。
就怕以後丁麗找藉口挑撥離間。
秦溪抱著哭累了,昏昏欲睡的平平下到大堂。
「胡麗姐。」
醫院新建的大樓護士台里就有部電話,秦溪小跑著過去趕忙給家裡打了個電話。
掛完電話給了一塊錢就想轉身。
手臂卻忽然被拉住了,胡麗欲言又止地動了動嘴唇,最後只是嘆了口氣:「你們做好心裡準備。」
咯噔一聲。
一滴眼淚毫無徵兆的掉了下來,正好落到熟睡的平平脖頸。
「刀正刺入了心臟。」
胡麗不忍再說,沖秦溪擺了擺手。
醫院每天要面對各種的生離死別,可是很多時候就算是醫生護士也會遇到難受的時候。
看到秦溪流眼淚,胡麗心裡也頗不是滋味,下面的話不敢再說了。
秦溪麻木地轉身。
腦子裡全是霍雲騎著車停在大雜院門口,笑眯眯喊她秦同志的模樣。
她不知道是怎麼回到的三樓。
還沒走回手術室門前,沉悶壓抑的哭聲搶先響徹了過道。
秦溪抱緊平平,一步步走向那扇緊閉的手術大門。
羅正峰已經哭成了淚人:「嫂子……嫂子進手術室見霍哥最後……最後一面去了!」
眼淚瞬間飆出,眨眼間就模糊了全部的視線。
懷裡熟睡的平平根本不知道,她在熟睡中……失去了爸爸。
「去那麼危險的邊境都沒事,怎麼會……怎麼會處理個小小的鬥毆案件會……」
「要不是他分心幫我擋了一下,也不會……」
自責聲,痛哭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