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才一個多月,病床上的人已經變得她不敢相認。
骨瘦嶙峋,皮膚黃得可怕。
要不是還微微有些起伏的胸口,秦溪會以為躺在這的不是活人。
秦溪猛地撇開眼睛不忍再看下去,眼眶酸脹濕潤,大顆大顆的淚水滾落,很快就模糊了視線。
「媽媽,這是誰?」
孩子們根本沒認出病床上的是平時最疼愛他們的外祖。
興興害怕地拉住秦溪的手往門口扯。
孩子雖然不懂什麼是生老病死,憑本能也感覺到恐懼,明白不是什麼好事。
「是外祖。」
膽子稍微大些的高高靠近病床,終於認出了趙國慶。
「外祖生病了嗎?怎麼不說話。」
「外祖這會兒睡著了,你們不要吵。」秦溪他抬起手,用手背抹了把眼淚:「出去找爸爸吧。」
走廊里。
黎書青的目光只是虛無地望著樓梯口。
往前十幾年,趙國慶每次從那裡出現,都是笑盈盈的帶來好消息。
十六歲時騎車摔到手,因為擔心無法當醫生而焦慮得整晚睡不著覺,外公走過來說臭小子手沒事。
二十四歲時外婆因病住院,外公端著飯樂呵呵地說還好外孫是醫生。
三十一歲,外公杵著拐杖從樓梯口走過來,說他當爸爸了。
三十六歲,那個人躺在病房裡,再也沒人給他帶來希望。
空曠的走廊冷寂得人瑟瑟發抖,黎書青反覆地搓著手,仿佛這樣才能感受到一點點暖意從掌心傳來。
明明走廊里就有暖氣,怎麼還會覺著這麼冷呢。
正如此恍惚地想著,掌心裡突然塞進來兩隻小手,小女兒像個小暖爐,迅速傳遞來源源不斷的暖意。
「爸爸,我抱緊你就不冷了?」
「那我抱爸爸這邊的手。」高高也加入溫暖爸爸的行列中來。
秦溪坐到邊,歪頭把臉上未乾的淚徑直抹到黎書青肩頭。
「怎麼不早點告訴我?」
對於妻子的溫柔埋怨,黎書青只能苦笑兩聲淡淡道:「我也被外公外婆騙了。」
夫妻倆都被騙了。
去香港前暈倒那次,其實趙國慶就已經檢查出了胰腺癌晚期。
老爺子知道外孫和外孫媳婦都有重要的事要做,所以聯合張越楠一起編造了個高血壓暈倒的毛病。
況且胰腺癌在眼下國內外都沒什麼特別好的治療方法。
在疾病前,趙國慶毅然選擇默默承受,硬是沒讓家人看出一點點異常來。
直到兩天前暈倒被送到醫院,又挨了一夜,張越楠才悄悄給黎書青打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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